暴雨如注，砸在祠堂青瓦上，声响沉闷而急促，像无数只手掌在拼命拍打这扇隔绝内外的朱红大门。
阮氏端坐在正殿中央的太师椅上，身姿笔直，未沾一滴雨水。
她面前那张紫檀木案几上，静静躺着那卷缺页的田契。
纸张泛黄，边缘微卷，带着岁月特有的脆响。
这是阮家根基的一部分，也是今日这场戏唯一的道具。
赵管家跪在侧廊阴影里，浑身湿透，瑟瑟发抖。
他不敢抬头，只能盯着地面那一滩浑浊的水渍，仿佛那是他即将被吞噬的深渊。
白婉站在丈夫身侧，淡青色的比甲已被冷汗浸透，紧紧贴在背上。
她手里捏着的那方绣帕，早已揉成了一团死结。
老夫人坐在高位，面色铁青，手中拐杖重重顿地。
“咚。”
这一声，敲碎了最后一点温良的假面。
“阿阮，”老夫人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你可知你在做什么？”
阮氏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伸出指尖，轻轻抚过田契粗糙的表面。
动作轻柔，像是在抚摸亡母的脸庞。
“儿媳在做该做的事。”
她的语气平缓，不带一丝情绪，每个字都像算盘珠子一样清脆准确。
“母亲留下的基业，少了一页，便是少了一根梁柱。若不及时补全，风雨一来，整个阮家都要塌。”
丈夫脸色苍白，嘴唇哆嗦着：“阿阮，莫要胡闹。明日祭祖，是宗族大事。你若此时拿出这等……这等残缺之物，是要让父亲蒙羞吗？”
“蒙羞？”
阮氏终于抬起头，目光清亮，直视丈夫的眼睛。
“夫君口中的羞，是遮丑的羞。儿媳心中的耻，是欺瞒的耻。”
她拿起田契，将其展开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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