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晦,阴冷的湿气顺着青砖缝隙往人骨头里钻。
祠堂门口,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半掩着,门缝里透出一线惨白的天光,却照不亮这满院的杀机。
邹婉站在阶下,手里攥着一枚金锁。
那是贺家正妻的印信,也是她这三年来在贺家谨小慎微、步步维生的证明。
此刻,金锁冰凉,刺得掌心生疼。
身后,贺廷璋瘫软在地,眼神空洞地望着她,那目光里没有恨,只有一种近乎荒谬的解脱。
他终于不用再演了。
而沈清歌躲在屏风后,连呼吸都屏住了,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引来灭顶之灾。
周管家跪在一旁,浑身抖如筛糠,头埋得极低,恨不得将自己嵌进泥土里。
老夫人拄着拐杖,站在堂屋正中,面色灰败,目光如枯井般死寂。
“婉儿。”
老夫人的声音沙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你疯了不成?当族老面前摔碎金锁,你这是要毁了我贺家的脸面?”
邹婉没有回头。
她听着雨滴砸在瓦片上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,像是倒计时。
“母亲,”邹婉轻声开口,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,“妾身没疯。妾身只是……清醒了。”
她抬起手,指尖摩挲过金锁上精细的云纹。
这金锁是婆婆当年亲手戴在她脖子上的,说是贺家媳妇的荣耀。
可如今看来,这荣耀不过是一条勒紧脖颈的绞索。
“你醒了?”老夫人冷笑一声,“既然醒了,就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。贺家的账目,贺家的规矩,轮不到你一个外姓女子来定夺。”
邹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外姓女子。
是啊,从今往后,她再也不是贺家的人。
她缓缓转过身,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。
最后,落在贺廷璋身上。
贺廷璋避开了她的视线,侧过头去,看着地上的积水。
“夫君,”邹婉唤了一声,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“你可知,我为何今日才动手?”
贺廷璋身体微微一僵,却没说话。
“因为今天,是你替沈氏赎身的日子。”
邹婉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青砖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你刚纳新妾,便急着转移田契,以为我看不穿你那点小心思。”
“你以为我只是个只会绣花、不懂账目的妇人。”
“你错了。”
她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寒芒。
“我若不疯,怎会让你觉得我好欺?我若不痴,怎会让你放松警惕,将那些肮脏的账目摊开在我面前?”
贺廷璋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他没想到,邹婉早就看穿了这一切。
他一直以为,邹婉的隐忍是因为软弱,是因为爱他。
却不知,那是在磨刀。
“至于为什么是今天……”
邹婉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嘲讽。
“因为气氛太紧张了。夫君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