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雨,敲打在偏院书房的窗棂上,声音细碎而绵密,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人心。
邹婉坐在案前,指尖捏着那封从祠堂回廊阴影中接过的信。
信封没有署名,只有淡淡的墨香,混着一丝极难察觉的、属于深宫高墙的冷冽气息。
她并未急着拆开。
目光先落在了信封右下角的那枚暗纹火漆印上。
那不是寻常的官印,而是一个繁复的蔷薇花纹,花蕊处嵌着一颗极小的朱砂痣。
邹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是沈家的徽记。
沈清歌出身江南盐商世家,虽已赎身入府,但沈家从未放弃过对贺廷璋的控制。这封信,竟是从沈家手里流出来的?
还是说,沈家早已知晓一切,甚至……是这场戏的旁观者?
邹婉感到背脊窜上一股寒意。
她以为自己在下棋,却没想到,自己只是棋盘上的一枚弃子,被人随手拨弄到了这里。
她深吸一口气,指甲掐进掌心,用疼痛逼退那一瞬的慌乱。
“既然来了,就别想全身而退。”
她低声呢喃,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却带着冰珠砸在玉盘上的清脆。
手指挑开火漆,抽出里面那张薄如蝉翼的水笺。
纸上无字。
只有一片空白,泛着淡淡的黄色,像是陈年的宣纸。
邹婉皱了皱眉,将水笺凑近烛火。
火光跳动,映得那张脸忽明忽暗。
就在纸张即将被火焰舔舐的边缘,那些原本隐形的字迹,竟慢慢浮现出来。
那是用米汤写就的信,遇热显形。
字迹潦草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【廷璋小儿,既已得手,便该知道进退。江南三县之利,分你三成,余者归京。若敢食言,休怪本宫手段无情。】
落款处,没有名字。
只有一个龙飞凤舞的“萧”字,笔锋凌厉,如同刀刻斧凿。
邹婉的手僵在半空。
萧。
大周朝,权倾朝野的长公主,萧景琰。
那个传说中在先帝病榻前亲手赐死太子的女人。
那个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的女人。
原来,贺廷璋挪用公款、伪造田契,根本不是为了给沈清歌争宠,也不是为了简单的贪财。
他是长公主安插在江南的棋子。
那些陪嫁田产,是长公主清洗异己、转移资产的通道。
而自己,邹婉,这个自以为掌控全局的正妻,不过是被利用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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