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如织,将夜色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贺廷璋手中的匕首,刃口泛着幽蓝的冷光,那是见血封喉的鹤顶红。
他逼近一步,靴底踩在湿滑的青苔上,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邹婉背抵着冰冷的石墙,退无可退。
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,但脸上的神情却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指尖紧紧攥着那卷《江南三县陪嫁田契总册》和密信,纸张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。
这是她的命,也是贺廷璋的死穴。
“拿出来。”贺廷璋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别逼我动手。”
邹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目光落在他那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上。
那扳指此刻正随着他的手指微微转动,折射出惨淡的月光。
就在贺廷璋伸手抓向她手腕的瞬间,邹婉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极淡,像冰珠砸在玉盘上,清脆,却让人背脊发凉。
“夫君想要这个?”她轻声问道,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恐惧。
贺廷璋动作一顿,眼神阴鸷:“你最好识相。”
邹婉猛地向前一步,不是躲避,而是撞进了他的怀里。
贺廷璋下意识后退,却被邹婉趁势抓住了他的衣袖。
她迅速将那卷密信塞进他月白长衫的袖口中,动作快得如同鬼魅。
紧接着,她抬起头,用尽全身力气,高声喊出了三个字:
“赈灾款!”
声音穿透雨幕,凄厉而尖锐,惊起了屋檐下栖息的寒鸦。
贺廷璋脸色骤变,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没想到,她会如此决绝,甚至不惜玉石俱焚。
“你疯了!”他压低声音,咬牙切齿地警告,手中的匕首已抵在了她的脖颈处。
冰冷的刀锋触碰到皮肤,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邹婉却不为所动。
她直视着他的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夫君既然这么喜欢这袖子里的东西,何不自己看看?”
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火把的光亮。
是巡夜的官兵。
刚才那一嗓子,不仅惊动了人,更惊动了规矩。
在大周朝,贪墨赈灾款,是诛九族的重罪。
贺廷璋浑身僵硬。
他意识到,自己从加害者,瞬间变成了待罪之身。
再无退路。
祠堂的方向,传来沉闷的钟声。
祭祖大典,开始了。
邹婉趁机挣脱,踉跄着向祠堂跑去。
她知道,真正的战场,不在后院,而在前堂。
那里有宗族长辈,有无数双眼睛。
她要在那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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