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织,将贺家老宅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湿冷之中。
邹婉并没有回房歇息,而是换了一身漆黑的夜行衣,将原本柔顺的发髻用一根素银簪子随意挽起。她推开窗,任由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脸上,那种刺骨的寒意让她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。
回廊阴影里那个身穿官服、手持圣旨卷轴的人影,并非来救贺廷璋的。
那是御史台的暗探。
贺廷璋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,却不知他挪用公款填补田契亏空的账目,早已引起了京中某位大人的注意。那人影在收网,而邹婉,不过是这网中恰好路过的一只飞蛾。
但这并不妨碍她利用这场混乱。
既然贺廷璋想玩火,那她便替他添一把柴。
邹婉压低身形,像一只无声的猫,沿着墙根的阴影向书房潜去。
书房的窗户并未完全关严,留了一道缝隙,透出昏黄摇曳的烛火。
那是贺廷璋今晚未眠的证据。
邹婉指尖轻轻扣住窗棂,用力一推。
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在雨声的掩护下微不可闻。
她翻身入内,落地时脚尖先着地,随即膝盖微曲,缓冲了所有的声响。
书房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,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。
贺廷璋正坐在案前,手里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,眼神有些涣散。
在他对面,站着周管家。
周管家低着头,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的匣子,身体微微颤抖,像是捧着什么烫手的山芋。
“老爷,这就都在这儿了。”周管家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明显的畏缩,“那些原始凭证,我都按您的吩咐,重新整理过了。只是……只是有些数字,对不上。”
贺廷璋冷笑一声,将扳指在指腹上摩挲得咔咔作响。
“对不上?怎么会对不上?”
他的声音沙哑,透着一股强撑的镇定。
“沈家的那笔钱已经进账了,田契也换了,哪里来的对不上?”
周管家咽了口唾沫,不敢抬头,只是颤声道:“是沈家给的银子,确实不少。但老爷之前为了平账,从公中挪用的那三千两纹银,如今填进去后,账面上还差五百两。若是明日祭祖,老夫人查问起来……”
“查问什么!”
贺廷璋猛地拍案而起,震得茶盏叮当乱响。
他眼中的恐惧一闪而过,随即被狠厉取代。
“一个妇道人家,懂什么账目!她若敢问,我就说是她陪嫁田产管理不善,自然损耗!反正那页《江南三县陪嫁田契总册》已经不在她手里了,她拿什么跟我争?”
提到那本册子,贺廷璋的语气中多了几分得意。
他以为邹婉是个绣花枕头,只会哭闹撒泼,根本不懂这些肮脏的账目手段。
他更不知道,邹婉早在第三章就在册子的空白处画下了朱砂陷阱。
只要有人试图伪造或替换,朱砂便会显露出隐藏的印章痕迹。
邹婉躲在书架后的阴影里,听着这一切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果然,贪婪会让人盲目。
她目光扫过案几,落在那个紫檀木匣子上。
那里放着贺廷璋挪用公款的原始凭证,也就是让他身败名裂的关键铁证。
只要拿到它,贺廷璋不仅会失去家主之位,更会因侵吞族产、勾结外姓而被宗族除名。
邹婉深吸一口气,调整呼吸,让自己彻底融入黑暗。
她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书架边缘粗糙的木纹。
这里有一块松动的木板,是她前几日特意留下的暗门。
只要拉开它,就能直接看到案几下方。
她屏住呼吸,手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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