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打在祠堂青瓦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邹婉站在门槛内,指尖还残留着紫光灯冰凉的触感。她并未回头,只是静静听着身后那一片死寂。
贺廷璋跪在蒲团上,膝盖骨撞击地面的声音很轻,却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在场所有族老的耳膜上。
“婉儿……”他的声音颤抖,带着哭腔,“你当真要逼为夫至死地?清歌年幼无知,此事若传出去,贺家百年清誉毁于一旦,连你娘家也要受牵连啊!”
邹婉缓缓转过身。
她的裙摆扫过潮湿的地面,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井,映不出贺廷璋此刻狼狈的模样,也映不出沈清歌蜷缩在角落里的惊恐。
“夫君说得对。”
邹婉轻声开口,语气柔和得仿佛在讨论今晚的菜单。
“家族声誉,确实比人命重要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跨过了正妻与罪臣之间的界限。
周管家低着头,像个影子般贴在柱子旁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湿透的手帕,指节泛白。他不敢看邹婉,更不敢看那位刚刚还在高谈阔论“大义”的家主。
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,手中的念珠停住了。
她眯起眼,目光在邹婉和贺廷璋之间游移,最终落在那张被邹婉随手扔在地上的显影纸上。
纸上的指纹已经干涸,但在昏暗的光线下,依然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“收回休书。”
老夫人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你是贺家的媳妇,也是沈家的儿媳。今日之事,若是闹到官府,沈家不会善罢甘休,我们贺家也担不起‘纵容妾室偷盗、夫妻反目’的名声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冷硬:“婉儿,你要明白,有些规矩,破了就是万劫不复。”
邹婉笑了。
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让周围的空气降温了几分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布。
那不是圣旨,而是一份早已拟好的《休妻书》。
纸张挺括,墨迹未干,透着一股刺鼻的松烟香。
“母亲说的是。”
邹婉将休书轻轻展开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展示一幅名画。
“正因为怕名声受损,所以才不能留这个祸根。”
她看向贺廷璋,目光穿透了他那张虚伪的脸,直视他灵魂深处的恐惧。
“夫君以为,只要低头认错,只要搬出孝道和大义,就能让我吞下这口恶气?”
贺廷璋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他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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