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族议事厅内，檀香混着陈年木料的霉味，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肺叶上。
窗外雷声滚滚，暴雨如注，将这一方天地隔绝成孤岛。
傅沈氏端坐在主位左侧的太师椅上，手中捧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。茶水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茶垢，正如这谢家看似光鲜、实则腐朽的体面。
她并未看对面脸色铁青的谢珩，而是垂眸看着自己袖口绣着的缠枝莲纹。针脚细密，却掩不住底下布料因受潮而微微发硬的触感。
“嫂嫂。”
谢珩的声音有些干涩，他穿着那件月白锦袍，此刻竟显得有些单薄。他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枚玉扳指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温润的纹路，眼神闪烁，不敢与傅沈氏直视。
“祠堂之火，惊扰列祖列宗，也惊动了官府。”谢珩顿了顿，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，“父亲正在气头上，若能私下和解，便当是一场意外。毕竟……祭祖大典在即，若闹得满城风雨，谢家的脸面往哪搁？”
他说的是“和解”，用的是“家丑”。
傅沈氏轻笑一声，那笑声极轻，像是一片羽毛落在积灰的案几上。
“三弟说得是。”她抬起眼，目光清冷，“规矩是大，脸面也是大。只是我有一事不明。”
她放下茶盏，瓷底触碰桌面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庚申年封地田契，乃是我嫁妆之一，亦是谢家产业之基。第一章，它在我房中失踪；第二章，它出现在三弟私库清单之上；第三章，母亲以‘暂存’之名收走；第四章，它被摆上供桌，作为家族荣耀展示；第五章，我修改佃户名册，使其效力生疑；第六章，正本在雨夜焚毁，副本已入官府备案。”
傅沈氏每说一句，便向前倾身一寸。
“如今，正本既毁，副本在手。三弟说，这‘和解’二字，解的是什么？是解我傅沈氏十年贤名，还是解三弟你心中那点见不得光的贪念？”
谢珩脸色骤变，手中的玉扳指猛地停住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要反驳，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。
因为傅沈氏说的每一个字，都是事实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不仅说了事实，还点破了那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——那张田契，从始至终，都带着致命的瑕疵。
“嫂嫂！”谢珩压低声音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“你休要血口喷人！那田契乃是父亲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