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天际，像是要将这深秋雨夜劈开一道口子。
傅沈氏屏退左右，只留青黛在身后半步处守着。她一身素白襦裙，在这阴冷的祠堂里显得单薄而决绝。手中握着的并非兵器，而是一盏早已备好的油灯，火苗在玻璃罩内微弱地跳动，映着她眼底一片寒凉。
那块庚申年封地田契的正本，此刻正端端正正摆在供桌之上。
那是谢赵氏为了明日祭祖大典，特意请出的“家族荣耀”。上面朱砂印鉴鲜红欲滴，仿佛刚凝固的血。
“嫂嫂深夜至此，是想祭拜祖先，还是想祭拜人心？”
谢珩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。他穿着一身月白锦袍，手里把那枚温润的玉扳指转得飞快，眼神里没有半分对兄长的敬畏，只有猫戏老鼠般的轻蔑。
傅沈氏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放下油灯，将其置于供桌一角。火光摇曳，照亮了那张泛黄的纸页边缘。
“三弟好兴致。”她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暴雨将至，正是烧纸的好时候。”
“嫂嫂这是何意？”谢珩挑眉，缓步走出阴影，站在供桌另一侧，挡住了傅沈氏靠近的路。
“我意思是，”傅沈氏抬起眼帘，目光落在那枚玉扳指上，“有些东西，留着是烫手山芋，不如趁雨夜化去，免得脏了祖宗的眼。”
谢珩脸色微变，伸手欲拦：“嫂嫂慎言！这田契乃父亲亲笔所签，族老见证，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？你若敢动此物分毫，便是私闯禁地、扰乱祭祀，按家法，是要杖责三十，逐出宗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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