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，闷得像是在胸腔里炸开。
书房内的烛火被风压得极低，灯芯噼啪作响，爆出一点焦黑的碎屑。
傅沈氏坐在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本泛黄的《庚申年封地佃户名册》。纸张边缘已经卷曲，带着陈年的霉味和墨香混合的气息。这是她嫁入谢家时，陪嫁田产最原始的底账。
与之并列摊开的，是昨日从三弟谢珩处“借”来的过户文书副本。
两份文件并置在烛光下，像是一场无声的审判。
“夫人。”青黛端着铜盆进来，水声轻响，打破了死寂，“福伯说，几位族老已经在偏厅候着了，说是……要听听您的解释。”
傅沈氏没有抬头，只是用指甲轻轻刮过名册上的一处墨迹。
“解释？”她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规矩就是规矩，何来解释一说。”
她拿起笔，蘸了蘸墨。墨汁在砚台里晕开一圈涟漪，映出她苍白却冷冽的眼眸。
“去回话，就说我在核对旧账，稍后便到。”
青黛欲言又止，目光在那两份文件上游移：“可是夫人，若他们认定那是大老爷生前的意思……”
“大老爷生前若是那个意思，”傅沈氏终于抬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为何这田契上的签字，连个见证人都没留全？”
她放下笔，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袖。
月白色的裙摆拂过地面，悄无声息。
***
偏厅内，烟雾缭绕。
谢赵氏端坐在主位上，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，眼神淡漠地看着下方跪着的几位族老。
谢珩站在侧旁，一身月白锦袍，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。他脸上挂着恭顺的笑，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见傅沈氏进来，他微微欠身，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。
“嫂嫂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试探。
傅沈氏还礼，动作挑不出半点错处，却又透着疏离。
“见过母亲，见过三弟，各位叔父。”
她落座于下首，姿态端庄，仿佛刚才那场暴雨并未淋湿她的半分衣角。
“今日召大家来，”谢赵氏开口，声音威严，“是为了明日祭祖之事。那块庚申年的封地，既然已经过户到了珩儿名下，便是谢家的公产。珩儿近日操持家务，劳苦功高，理应记上一笔。”
一位族老附和道：“是啊，沈氏啊，你也该为家族着想。珩儿年轻，正是历练的时候。这块地收益虽薄，却是他立身的根本。你若再纠缠不休，传出去，外人只会说我们谢家内宅不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