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祠堂,阴冷得像是个巨大的冰窖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香火与霉变纸张混合的气味,呛人,却让人清醒。
施婉坐在紫檀木案后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半页残契的边缘。
纸张泛黄,纹理粗糙,像是一张枯死的人皮。
缺了一角的那部分,正好是田亩数量和经手人的签名。
那是褚远亲手撕下来的。
为了掩盖他挪用公账填补赌债的事实,也为了将沈家拖下水。
此刻,这半页残契就静静地躺在她掌心,带着一种诡异的温度。
仿佛它不是死物,而是一个正在呼吸的伤口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沉稳,有序,每一步都踩在更漏滴水的节奏上。
施婉没有抬头,只是将残契缓缓推入袖中暗袋。
动作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门被推开,褚远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,衣摆整洁,连一丝褶皱都没有。
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,拇指在上面来回滑动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夫人怎么在这里?”
他的声音温文尔雅,带着惯有的宠溺,像是在询问一只误入歧途的猫。
施婉抬起眼,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清点陪嫁。”
她指了指案上摊开的账册,“明日祭祖,总不能让宗族长辈们看到正院连自家底细都摸不清。”
褚远笑了笑,走到案前坐下。
他看了一眼那些账册,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那些数字与他无关。
“夫人费心了。”
他伸手端起桌上的茶盏,抿了一口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“茶凉了。”
施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的寒意。
“嬷嬷说,这是安神茶,凉一些,睡得安稳。”
褚远放下茶盏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笃,笃,笃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施婉的心跳上。
“明日祭祖,沈家老太爷会来吗?”
他突然问道,语气随意,像是在聊天气。
施婉心中一凛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按照礼制,外姓不内祭。除非……”
她顿了顿,抬眼看他,“除非有极特殊的缘由,需要他在场见证。”
褚远的手指停住了。
那一瞬间,空气仿佛凝固。
他盯着施婉,眼神深邃,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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