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青砖地缝往上爬,渗进施婉单薄的裙裾。
祠堂内香火极盛,浓烈的檀香混合着陈年灰尘的味道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肺叶上。
正堂之上,长桌铺展,两侧坐着褚氏宗族的几位长辈。
他们面色肃穆,目光如炬,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被审判的物品。
施婉端坐在主位旁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,那里藏着一枚温热的玉扳指——是褚远方才在混乱中塞给她的“信物”,也是他试图安抚她的虚伪姿态。
但施婉知道,那里面没有温度,只有算计。
阿蛮跪在一旁,低着头,浑身发抖。
刚才那一幕太过惊险,若非施婉早有准备,今日恐怕真要背上“私通外男、伪造账目”的罪名。
此刻,气氛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褚远站在施婉身侧,一身玄色常服衬得他身形修长,却透着一股阴冷的疏离感。
他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,指腹缓缓转动,眼神看似温和,实则藏着深深的忌惮与杀意。
“夫人。”大长老咳嗽了一声,声音苍老而威严,“既然夫人坚持要清点陪嫁田产,那便依礼而行。只是这账目繁杂,若有差池,可是要受家法处置的。”
施婉微微颔首,语调平稳,听不出丝毫波澜:“劳烦长老费心。妾身不过是想理清旧账,免得日后有人借机生事,坏了褚家的清誉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,她在说什么。
那些被转移的家产,那些消失的田契,都是悬在褚家头顶的利剑。
褚远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他向前迈了一步,挡住了施婉的部分视线。
“婉儿,”他低声唤道,语气中带着几分伪装的宠溺,“你身子弱,莫要累着自己。这些琐事,交给管家去办便是。”
说着,他伸手欲从施婉手中接过那本厚重的账册。
施婉没有躲闪,也没有接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目光清澈而冷冽,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。
“夫君多虑了。”她轻声说道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整个祠堂,“这是妾身的陪嫁,理应由妾身亲自核对。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,岂不让外人笑话我褚府中馈无人?”
这句话,既是拒绝,也是宣战。
褚远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感受到了周围投来的目光,那些目光中夹杂着疑惑、审视,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。
他的脸色微变,随即恢复了平静。
“也好。”他收回手,指尖在袖中紧紧攥成拳,指甲嵌入掌心,“那就请夫人慢慢核对。若有什么不懂的,尽管问老夫们。”
他说“老夫们”,是在暗示施婉,她有求于他们。
施婉冷笑一声,心中明了。
她翻开账册,并没有直接看上面的数字,而是先从怀中掏出了那半页残契。
纸张泛黄,边缘参差不齐,上面还残留着昨日泼洒的墨迹。
但这并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这半页残契,是她今日破局的利刃。
她将残契平铺在桌面上,动作轻柔而庄重,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诸位长老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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