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,褚府的更漏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滴答。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施婉的心尖上。她屏住呼吸,借着窗棂间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像一只猫般无声地滑入账房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香火味和纸张受潮后的霉味。这种味道让她感到熟悉,却又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。那是褚家祖产被一点点蚕食的味道。
账房的门并未完全锁死。褚远以为换了一把新锁,便能堵住所有窥探的眼睛。可他忘了,这账房是施家的陪嫁之一,当年的匠人做工讲究“巧夺天工”,门锁机关虽新,门槛下的缝隙却还留着旧时的松动。
施婉蹲下身,指尖轻轻拨开地上的积灰。她的动作极轻,生怕惊动了沉睡中的尘埃。
阿蛮站在门外阴影处,手里攥着一块帕子,紧张得指节泛白。她压低声音道:“夫人,崔嬷嬷说今夜要在附近搜查失窃的银两,若是撞见……”
“撞见便撞见。”施婉头也未回,声音冷得像冰,“若她们真能搜出什么,我早就认罪了。既然不敢深查,便是心虚。”
她说完,手腕一抖,那扇厚重的木门发出极其细微的“吱呀”声,缓缓向内敞开一条缝。
账房内一片漆黑。施婉从袖中摸出一枚火折子,并未立刻点燃,而是先用手掌护住火苗,凑近鼻尖嗅了嗅。
没有硫磺味,只有干燥的木头气息。
她这才吹燃火折子。幽蓝的火光跳动了一下,随即稳定下来,照亮了案台上那一摞摞整齐的账册。
崔嬷嬷白天封锁账房时,特意将常用的算盘和笔墨收进了抽屉,只留下了最外围几本无关紧要的流水账。这是一种傲慢,也是一种试探。她在赌,赌施婉不敢翻动核心账目,赌施婉找不到暗格的位置。
施婉走到主案前,目光扫过那些泛黄的纸页。她没有去碰那些明面上的东西,而是将手伸向了案台下方的紫檀木底座。
底座由整块老料制成,纹理深沉,触手生凉。施婉的指尖沿着木纹慢慢摸索,直到触到一处极为细微的凹陷。
那里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榫卯结构。
她深吸一口气,拇指用力按下那个隐蔽的机关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深夜里如同惊雷。
施婉心中一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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