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外的锣鼓声像潮水一样，一波高过一波，震得窗棂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。
严婉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供桌前，指尖轻轻抚过那本泛黄的《严氏陪嫁田契总录》。
纸张粗糙，带着陈年墨迹特有的霉味，还有那股子挥之不去的、令人作呕的血腥气——那是柳家为了掩盖走私案，强行盖在真契背面的朱砂印。
第一章里缺的那一页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袖中。
那是江南水田的权属证明，也是柳云舟欠下的巨额债务的来源。
“姐姐。”
柳如霜的声音甜腻得像浸了蜜的砒霜，从身后传来，“大喜的日子，怎么脸色这般苍白？可是淋了雨，受了风寒？”
严婉缓缓转过身。
她的目光落在柳如霜身上，那身大红喜服鲜艳得刺眼，像是一团团燃烧的烈火，企图烧毁一切真相。
柳如霜手里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，眼神温柔，却透着算计。
她在等。
等她低头，等她认命，等她交出最后的底牌。
严婉嘴角微勾，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妹妹说笑了。”
她声音极低，语速平稳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听者心上，“我只是在想，这柳家的规矩，究竟是谁定的。”
柳如霜眉头微蹙，手中的玉扳指停住了转动。
“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——”
严婉抬起手，将那枚染血的玉佩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你爹死得不冤，你哥死得也不冤。”
“因为他们都是祭品。”
柳如霜的脸色瞬间煞白，原本精致的妆容下，掩饰不住的惊恐与慌乱。
“你……你在胡说什么！”
她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这是柳府的大喜之日！你敢在这里诅咒我家人，便是坏了祖宗的颜面！”
“颜面？”
严婉冷笑一声，从袖中抽出那页缺失的真契，高高举起。
“柳如霜，你以为你赢定了？”
“这页田契，才是你今日站在这里的根本。”
“若没有它，柳家拿什么还债？拿什么维持这表面的繁华？”
柳如霜的眼神彻底变了。
之前的温柔伪装，在这一刻撕得粉碎。
她死死盯着那页纸，像是看着夺命的索魂符。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
她伸出手，语气突然变硬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只要你把它交出来，我可以保你不死。”
“否则，明日全京城都会知道，严家大小姐善妒成性，无理取闹，连丈夫娶平妻都要大闹祠堂。”
“到时候，别说田产，就是你这条命，也保不住。”
严婉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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