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府正厅的穿堂风里，裹挟着深秋特有的湿冷与燥热。
严婉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那卷泛黄的《严氏陪嫁田契总录》。
纸张粗糙，边缘已经起毛，那是岁月和人心共同打磨出的痕迹。
窗外，迎亲的锣鼓声如催命的鼓点，一下下砸在人心上。
红绸挂满枝头，喜庆得刺眼。
柳老爷一身大红吉服，满脸堆笑地跨过门槛，身后跟着妆容精致的柳如霜。
柳如霜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，眼神温柔如水，却在触及严婉时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。
“姐姐今日气色不错。”
柳如霜声音甜腻，像是浸了蜜的刀锋。
严婉没有抬头，只是将田契在桌面上平铺开来。
“妹妹来得正好。”
她的声音极低，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这《严氏陪嫁田契总录》，缺了一页。”
柳老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恢复圆滑：“婉儿，今日是如霜过门的大喜日子，莫要拿这些陈年旧账扫兴。”
“不是旧账。”
严婉抬起眼，目光清冷如冰，“这是柳家吞并我嫁妆的铁证。”
她指尖轻点，指向田契末尾那道断裂的折痕。
“第一章里，它完整无缺；第二章，我发现缺失的是最关键的江南水田；第三章，我看出缺页处有伪造的朱砂印；第四章，我查清了替身印章的墨迹来源；第五章，我将计就计补全了假契；第六章，真契被当众撕毁，假契成了呈堂证供。”
严婉一字一顿，像是在念诵一道审判词。
“如今，这最后一格，该动了。”
柳如霜手中的玉扳指猛地停住。
她没想到，这个看似柔弱的正妻，竟将每一步算计都记得如此清楚。
“姐姐说笑了。”
柳如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语气突然变硬，“田契早已入册，由管家周嬷嬷保管。姐姐若是不信，大可去祠堂查查。”
“不用查了。”
严婉站起身，从袖中掏出一块火折子，轻轻点燃。
火焰跳跃，映着她苍白却坚定的脸。
“周嬷嬷已经烧了户籍底档，也烧了真正的江南水田契。”
“既然真契已毁，那剩下的，便只有这张假契。”
严婉将那张补全了假契、盖着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