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石典当行的密室里，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严婉并没有立刻回答柳云舟的质问。
她只是垂着眼眸，目光落在手中那份被捏得皱成一团的供状上。
纸页粗糙的边缘割破了指腹，渗出一丝极细的血珠。
那血珠顺着指节蜿蜒而下，滴落在积水的青砖上，晕开一朵暗红的花。
“你父亲为何签字？”
柳云舟的声音依旧温和，甚至带着一丝探究的好奇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湿滑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身后的周嬷嬷吓得缩着脖子，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护卫们的刀尖微微颤抖，却不敢再逼近半步。
因为严婉的眼神太冷。
那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近乎死寂的清醒。
就像深秋清晨覆盖在枯草上的白霜，看着轻盈，实则刺骨。
严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声音很低，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。
“为了活命。”
这三个字落下时，密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。
柳云舟眉梢微动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。
“哦？”
他轻笑一声，伸手从袖中掏出一方素帕，看似随意地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严大人乃朝廷命官，清流之首，怎会为了活命，将自己置于走私盐铁的罪名之下？”
严婉没有看他擦拭的动作。
她盯着那方帕子，脑海中浮现出父亲临终前的模样。
那个总是挺得笔直的脊背，那个在灯下批阅公文时专注的侧脸。
原来，那所谓的清廉背后，藏着这样肮脏的交易。
“因为他知道，柳家手里握着严家的把柄。”
严婉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三年前，严家商船触礁，货物全损。若非柳家暗中出手，严家早已破产清算。”
“这笔债，是用我母亲的命，加上严家未来的前途换来的。”
柳云舟手中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抬起眼，目光如毒蛇般缠绕在严婉身上。
“夫人倒是记得清楚。”
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凉薄。
“可惜，知恩不报，反而恩将仇报，可不是严家教出来的规矩。”
“规矩？”
严婉冷笑一声。
她猛地转身，走向密室最深处的那扇铁门。
那是掌柜在威逼之下打开的底层暗格入口。
之前她只看到了上面的账册，却没注意到这扇门后还藏着更深的秘密。
“柳云舟，你所谓的规矩，不过是吃人的枷锁罢了。”
她握住门把手，用力一拉。
生锈的铁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像是某种野兽濒死的哀鸣。
门开了。
一股浓烈的霉味混合着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严婉捂住口鼻，迈步走了进去。
柳云舟愣了一下，随即挥手示意护卫跟上。
但他自己却站在门口，没有进来。
他的脸色有些苍白，眼神中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。
严婉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瞬间，她看清了他眼底深处的东西。
不是对罪证的震惊，而是对某种古老禁忌的忌惮。
暗格里很窄，只能容纳一人站立。
正中央摆着一具棺椁。
但不是木棺，而是一口漆黑的铁棺。
棺盖半掩，露出里面的一角衣物。
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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