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石典当行的铜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像是生锈的喉咙在强行发声。
严婉站在门槛外，指尖掐进掌心，渗出一丝凉意。
她没带伞，暴雨将至的闷热让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身后是柳府正厅传来的喜乐声，锣鼓喧天，那是柳云舟迎娶平妻的时辰。
前方是昏暗潮湿的当铺，弥漫着陈年霉味和铜锈气。
掌柜是个独眼龙，此时正用那块发黑的抹布擦拭柜台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打烊了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明显的驱赶意味。
严婉将手中那枚从周嬷嬷处夺来的新玉扳指轻轻放在柜台上。
玉色温润，在昏暗中泛着冷光。
“我不当东西。”
严婉的声音极低，平稳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来查账。”
掌柜的手顿住了。
他抬起那只完好的眼睛，上下打量着严婉。
目光在她身上那件并未更换的素色常服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嗤笑一声。
“查账？夫人怕是走错地方了。”
“柳家那位正妻，不是正在祠堂里等着拜堂吗？”
他故意加重了“正妻”二字，语气里满是讥讽。
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
几个身穿黑衣的壮汉堵住了门口，手里提着棍棒。
是柳家的护院。
掌柜的脸色变了变，但很快恢复了冷漠。
“夫人，您若是想撒泼，请回柳府去。”
“在这里闹事，可是要报官的。”
他说着，从柜台下摸出一块令牌，在手中把玩。
那是当地衙门的腰牌。
严婉看着那块令牌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惊慌。
只是缓缓从袖中掏出一物。
那是一枚残破的官印，边缘参差不齐，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。
这是父亲留下的最后遗物。
也是严家曾经显赫一时的证明。
掌柜看到那枚官印的瞬间，瞳孔猛地收缩。
独眼里的光芒瞬间凝固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。
那些黑衣护院也停下了动作，面面相觑。
在这座城里，见过这枚官印的人不多。
但每一个都知道它的分量。
那是前朝刑部尚书的私印，虽已残缺，却代表着一种不可触碰的禁忌。
掌柜咽了一口唾沫，手中的令牌滑落，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夫人……”
他的声音颤抖着，之前的轻蔑荡然无存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。
“小的有眼不识泰山。”
严婉没有说话。
她将官印重重拍在柜台上。
力道之大，震得柜台上的算盘珠子乱跳。
“开密室。”
两个字，如同铁锤砸在冰面上。
掌柜浑身一颤，连忙点头如捣蒜。
“开！马上开！”
他转身快步走向店铺后方，脚步慌乱中带着一丝讨好。
严婉跟在后面，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中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密室里光线更暗，只有一盏油灯摇曳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浓烈的陈旧气息。
那是纸张腐烂的味道，混合着灰尘和岁月。
掌柜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，打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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