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檀香燃到了尽头，剩下的香灰堆在铜炉里，呈现出一种死寂的暗红。严婉端坐在主位上，身上那件织金牡丹的大红喜服沉甸甸地压着肩头，像是一座无形的坟茔。
宾客们的笑声隔着珠帘传进来，模糊而遥远，像是另一个世界里的嘈杂。
柳老爷坐在下首，脸上挂着那种圆滑至极的笑，不断向几位族老敬酒，嘴里说着“内宅安宁”、“夫妻和睦”的场面话。他的眼神偶尔飘向严婉，带着一种试探和讨好，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易主的货物。
严婉没有动筷。
她的目光穿过摇曳的烛火，落在对面那个一身素雅却难掩锋芒的女人身上。
柳如霜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襦裙，与这满堂的大红格格不入，却偏偏衬得她那张脸愈发清丽动人。她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枚玉扳指，指腹轻轻摩挲着温润的表面，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。
“姐姐今日气色真好。”柳如霜举起酒杯，声音甜腻得像化不开的蜜糖，“若非姐姐持家有方，将柳府打理得井井有条，如霜怎敢贸然入门？这杯茶，是敬姐姐的贤德。”
周围的宾客纷纷附和。
“柳夫人果然端庄大气。”
“平妻能如此谦逊，实乃柳家之福。”
严婉看着那杯递到面前的茶。
茶水清澈，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她没有接，只是微微抬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：“妹妹言重了。柳府的大小事务，向来由周嬷嬷打理，我不过是个闲人。倒是妹妹，初来乍到，若有什么不懂规矩的地方，还望多包涵。”
最后一句，她说得很轻。
轻得像是一阵风吹过耳畔，却让柳如霜摩挲扳指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柳如霜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恢复如初：“姐姐说笑了。如霜初入柳府，一切还要仰仗姐姐指点。只是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，“听说姐姐前几日在祠堂闹了一场？说是田契有些出入？”
满堂瞬间安静下来。
连柳老爷都放下了酒杯，眉头微皱，看向严婉的眼神多了几分不悦。
“田契之事，早已澄清。”严婉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，“不过是些旧账目上的小误会，妹妹不必放在心上。毕竟，有些东西，丢了就是丢了，再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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