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院的窗棂被暴雨拍打得吱呀作响,像是有无数只鬼手在抓挠。
顾婉如跪坐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那本染血的《顾氏陪嫁田册》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身后的紫檀木匣中,盖子合得严丝合缝。
就像刚才祠堂里发生的一切,只是一场荒诞的梦。
不,比梦更冷。
因为梦醒后,血还在流。
门“砰”地一声被推开,一股混杂着泥土腥气和霉味的湿风灌了进来。
福贵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捏着一把油纸伞,伞尖滴着水,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泥渍。
他的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,从顾婉如凌乱的发髻,扫到她苍白如纸的脸,最后落在她那双原本纤细、此刻却因紧握拳节而泛白的手上。
“夫人,三爷吩咐了。”
福贵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恭敬,但字里行间全是嘲弄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封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笺,并没有递给她,而是随手扔在了旁边的矮几上。
信笺的边缘还沾着一点墨迹,那是聚宝钱庄掌柜的亲笔签名。
“这是三爷与钱庄签立的‘商业机密’契约副本。”
福贵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,眼角堆起的褶子里藏着算计。
“三爷说了,这十亩田的事,牵扯到外账往来。若是闹到官府,不仅查不清,还会坏了顾家在商界的声誉。所以,夫人最好安分守己,别做那些无谓的挣扎。”
他说得慢条斯理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扎进顾婉如的心口。
商业机密。
好一个商业机密。
贺三郎倒是聪明,他知道官府不会轻易介入家族内部的账务纠纷,更知道钱庄为了保住大客户,绝不会配合调查。
他想用一张薄薄的契约,堵住所有人的嘴。
包括我。
顾婉如没有看那封信。
她的视线越过福贵,落在了窗外那片漆黑的雨幕上。
雨水顺着屋檐倾泻而下,形成一道白色的水帘,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。
屋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香炉里的檀香燃尽时,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。
阿芷站在角落里,低着头,身体微微颤抖。
她知道主母在想什么,也知道此刻任何一句话都可能成为催命的符咒。
但她不敢出声。
顾婉如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上没有愤怒,也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。
那种平静,让福贵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手中的伞柄握得更紧了。
“福贵哥哥说得对。”
顾婉如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烟。
“我是大妇,理应贤良淑德,不该过问外事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忽然变得空洞。
“可是……我心里慌啊。”
话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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