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余威仍在顾家宗祠的偏厅里盘桓。
空气湿重,带着陈年木料发霉的味道和香灰冷却后的冷硬气息。
顾婉如坐在紫檀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《顾氏陪嫁田册》粗糙的封面。
这本册子此刻不再积灰,而是被翻开了第一页。
纸张泛黄,边缘卷曲,像是老人松弛的皮肤。
她需要确认那个问题:为什么三年前的孔洞会突然出现?
管家老赵站在案侧三步远的地方,背挺得笔直,像一尊僵硬的泥塑。
他的目光低垂,盯着自己鞋尖上沾的一点泥渍,不敢抬眼看向那本册子。
“大嫂。”老赵的声音干涩,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,“账目已归档入库,按族规,非正堂主事不可翻阅私账。您今日祭祖劳累,不如先歇息?”
顾婉如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拿起桌角的铜烛台,火苗在玻璃罩里跳动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热浪扑面而来,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。
“老赵,”她轻声开口,语气温婉得像是在问安,“这册子是我当年的嫁妆明细,理应在内院保管。为何三年前,会被移到宗祠偏厅,与族中公账混在一起?”
老赵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眼神闪烁,迅速扫了一眼四周紧闭的门窗,又迅速低下头。
“回大嫂,那是三老爷吩咐的。说是为了便于核对历年进项,方便三房管理。”老赵顿了顿,补充道,“规矩如此,大嫂莫要为难奴才。”
“方便三房管理……”顾婉如重复了一遍这句话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伸出手指,缓缓划过《顾氏陪嫁田册》的第一页。
指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,她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平滑。
不同于其他页脚的磨损,这一页平整得过分。
就像是被刻意抚平过,掩盖了原本的折痕或修补痕迹。
“阿芷。”顾婉如唤了一声。
贴身丫鬟阿芷从屏风后走出,手里端着一盏新换的灯油。
她的脸色苍白,双手紧紧攥着帕子,指节泛白。
“主母,茶凉了。”阿芷小声说道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顾婉如接过茶盏,却没有喝。
她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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