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如刀，剖开祠堂厚重的木门，落在夏婉苍白的脸上。
她跪在冰冷的青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仿佛那双腿已不属于自己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香灰的味道，苦涩，沉重，像极了霍家这深宅大院里压抑的呼吸。
春桃送来的账册就藏在袖中，贴着心口，烫得她指尖发颤。
那本被翻烂的旧册子，最后一页墨迹未干，署名的却是她早已入土的父亲。
这不是巧合，是挑衅。
也是霍家内部那场无声厮杀留下的血迹。
夏婉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将那股腥甜压回喉咙深处。
她知道，真正的战场不在祠堂，而在她那个名为“居所”的牢笼。
半个时辰后，偏厅的小门再次被推开。
这一次，进来的不是鬼祟的丫鬟，而是那个让她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——霍廷深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，腰间束着玉带，神色淡漠，仿佛只是来巡视领地。
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夏婉，没有半分怜悯，只有审视。
“夫人身子可还受得住？”
他的声音平稳，听不出情绪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。
夏婉缓缓抬起头，眼中无波无澜。
「夫君这话，倒是问得奇怪。」
她轻声细语，字字清晰，「儿媳正在反省过失，怎敢奢谈受不受得住？」
霍廷深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，似笑非笑。
他走到案前，拿起那盏长明灯，晃了晃，灯油只剩下一半。
「母亲说，你近日有些心神不宁，连陪嫁的百子千孙图都看管不严。」
他转过身，目光锐利如针，刺向夏婉，「那幅画，是你母亲的遗物，也是霍家的颜面。」
「如今少了一角，若是传出去，旁人只会笑话霍家教养不严，更会质疑你治家无方。」
夏婉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的冷意。
她知道，他在试探。
也在施压。
「夫君说得极是。」
她应得干脆，甚至微微颔首，「儿媳愚钝，未能护好母遗，甘愿领罚。」
霍廷深深深看了她一眼，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顺从。
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威逼利诱的话，竟一时堵在了喉咙里。
但他并未放松警惕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纸笺，轻轻放在案上。
那是霍家祖传的契约格式，代表着家族的最高权威。
「这是母亲的意思，也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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