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霍府的祠堂里已是一片死寂。
深秋的寒气顺着青砖缝隙往上爬，像无数条冰冷的蛇，缠绕在夏婉的脚踝上。她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仿佛一尊即将被供奉的神像，又似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。
面前的高香燃了半截，香灰堆积成塔，摇摇欲坠。
空气中弥漫着沉香燃烧后的焦苦味，混合着陈年木料的腐朽气息，让人窒息。
夏婉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庄严肃穆的先人牌位上，而是死死盯着供桌后方那尊泥塑佛像。
佛像慈眉善目，双手结印，却在右肩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痕——那是当年霍赵氏为了掩盖私吞嫁妆的罪证，故意撞毁后重新粉刷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那一角“百子千孙图”缺失的源头。
夏婉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张薄薄的残片。
粗糙的断口，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，刺痛着她早已麻木的神经。
这一角，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尊严，也是撕开霍家伪善面具的第一枚楔子。
昨日深夜，春桃拼死送出的账册副本并未完全销毁。
虽然原件已被霍廷深派人搜查，但夏婉早有准备。
她将账册中关于“聚宝斋”赌坊的关键页，用油纸层层包裹，藏进了这尊佛像底座的一个隐蔽凹槽内。
那里积满了多年的香灰和灰尘，若不刻意撬动，谁也发现不了。
此刻，她需要做的，不是寻找，而是等待。
等待那只贪婪的手，再次伸向这里。
午后，阳光透过高窗斜射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祠堂的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脚步声很轻，却带着一种特有的急促与慌乱。
夏婉垂眸，看着自己的裙摆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来了。
来人并非霍赵氏本人，而是她的心腹婆子，王嬷嬷。
王嬷嬷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，眼神飘忽不定，四处张望了一番后，才颤巍巍地走向供桌。
她并没有看夏婉，或者说，她根本不敢看夏婉的眼睛。
在她的认知里，这位新妇不过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，即便昨夜有些异动，也翻不出什么大浪。
只要毁了证据，再栽上一通奸的罪名，夏婉这辈子都别想翻身。
王嬷嬷走到佛像前，熟练地从袖中掏出一把细长的铁锥。
她的动作很快，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，铁锥尖端抵住了佛像底座的边缘。
「咔哒。」
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响起。
底座的一块木板被悄然推开，露出了里面黑洞洞的空腔。
王嬷嬷松了一口气，伸手就要去掏那个油纸包。
然而，她的手刚伸进去，却摸了个空。
只有厚厚的、冰冷且带着腥味的香灰。
王嬷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她慌了神，手忙脚乱地在空腔里摸索，甚至不顾形象地用手指去抠那些坚硬的香灰块。
「怎么会……怎么会不在？」
她喃喃自语，声音低哑，却在这寂静的祠堂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夏婉依旧跪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但在她的袖中，一只精巧的铜制留音匣正静静地贴着掌心。
这是父亲生前留下的旧物，利用声波震动原理，能将人的话语记录在特制的蜡筒上。
方才，当王嬷嬷踏入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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