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响时，霍府的祠堂后院还笼着一层未散的薄雾。
夏婉屏退左右，独自穿过回廊。
深秋的寒意顺着青石板缝隙往上爬，浸透了绣鞋的软底。她手里攥着那只暗纹荷包，指腹摩挲着夹层里那张薄薄的桑皮纸。纸上拓印的墨痕，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，也是撕开霍家伪善面具的唯一缺口。
按照春桃查到的线索，李全有并未离开京城，而是被霍家暗中安置在祠堂后院的偏厦中看守旧档。
那是霍赵氏当年为了平账，特意留的一枚棋子。
夏婉停下脚步，目光落在那扇半掩的木门上。门轴生锈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像是在警告闯入者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而入。
屋内光线昏暗，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，混合着淡淡的沉香气息——那是霍赵氏特有的熏香。
角落里，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对着烛火整理账册。
“李叔。”夏婉轻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寂静。
那人浑身一颤，手中的毛笔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墨汁溅在白纸上，像是一滴血泪。
他缓缓转过身，脸上满是惊恐与讨好交织的复杂神情：“二、二奶奶……您怎么来了？这里脏，怕污了您的眼。”
夏婉没有看他，径直走向案几。
她的目光锁定在那堆泛黄的账本上，指尖轻轻划过封面，灰尘簌簌落下。
“我不怕脏，只怕有些东西烂在心里，发臭。”她淡淡说道，“我要看三年前，夏家嫁妆入霍府的那笔明细。特别是《百子千孙图》的记录。”
李全有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扑通一声跪下，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：“二奶奶饶命！老奴只是奉命行事啊！当年大夫人说，这画……这画里有不吉利的东西，不能留全样……”
“不能留全样？”夏婉冷笑一声，弯腰捡起地上的毛笔，在手中转了一圈，“所以，你们就剪了一角，抵了赌债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，精准地刺入了李全有的软肋。
他浑身发抖，不敢抬头，只能拼命磕头：“老奴知罪！老奴知罪！求二奶奶高抬贵手，只要别把这事说出去，老奴愿意做牛做马……”
夏婉直起身，从袖中取出那张桑皮纸，放在案几上。
“我要原物。”她盯着李全有的眼睛，“当年剪下来的那一角，还在吗？”
李全有愣了一下，随即眼中闪过一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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