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响，霍府祠堂外的青石板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夏婉立在回廊尽头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只绣工繁复的荷包。荷包内层夹着一张极薄的桑皮纸，那是她昨夜趁霍赵氏不备，从那张被撕去一角的《百子千孙图》残片上拓下的墨痕。
残片不在她手里，却在霍赵氏的广袖中。
但她知道，那残片不会永远安稳地躺在婆婆的袖子里。
“小姐，风大，咱们还是回去吧。”春桃缩着脖子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意。她那双总是躲闪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前方偏厅的方向，仿佛那里藏着什么吃人的猛兽。
夏婉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身，挡住了吹向春桃的寒风。
“春桃，你昨晚在祠堂外守了一夜，可曾看清是谁进去了？”夏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细针，精准地刺入丫鬟紧绷的神经。
春桃浑身一僵，嘴唇哆嗦了几下，最终低下头，不敢看夏婉的眼睛：“奴婢……奴婢只听见里面有动静，后来就没了声响。”
“只有动静？”夏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，“若是寻常打扫，何须深夜持烛？若是寻常清点，何须鬼鬼祟祟？”
春桃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惊恐，随即又慌乱地摇头：“小姐慎言！这要是传出去，奴婢就是死罪啊！”
夏婉不再追问。她知道春桃怕的是霍家的权势，更怕的是那个剪下画角的人。
此时，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回廊另一头传来。
霍廷深一身玄色锦袍，腰束玉带，面容清俊却透着疏离的冷意。他并未看向夏婉，而是径直走向偏厅，仿佛这里的一切与他无关，包括他妻子正在经历的屈辱与挣扎。
“夫人。”霍廷深停下脚步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“母亲身体不适，祭祖之事需提前筹备。你既已‘知错’，便该安分守己，莫要再因些许小事惊动长辈。”
夏婉转过身，目光平静地落在丈夫身上。
“夫君说的是。”她福了福身，姿态恭顺得无懈可击，“只是儿媳发现，那幅《百子千孙图》少了一角。若明日祭祖时展示不全，恐遭宗族非议，损了霍家颜面。儿媳只是想查明真相，以正视听。”
霍廷深终于转过头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。
“一幅画而已，何必如此较真？”他淡淡道，“霍家不缺这一角圆满。你若执意追究，便是不懂大局，是不敬长辈，更是自毁前程。”
“大局？”夏婉轻声重复这两个字，眼底泛起一丝寒意，“夫君所谓的‘大局’，便是默许母亲私吞儿媳嫁妆，便是纵容婆母为了填补当年的亏空，而践踏亡母的尊严？”
霍廷深眉头微皱，周身气压骤然降低。
“注意你的言辞。”他压低声音，警告意味十足，“母亲当年确有难处，那些嫁妆本就是霍家用来周转的。如今事过境迁，你非要翻旧账，是想让全京城都知道霍家内宅不宁吗？”
“内宅不宁？”夏婉向前迈了一步，距离霍廷深仅有一尺之遥。她能闻到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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