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三响，霍府祠堂内的檀香已燃去大半。
烟气缭绕间，夏婉身着素色襦裙，端坐在正堂偏厅的紫檀木椅上。她并未急着起身，而是垂眸看着案几上那幅《百子千孙图》。
残破的一角被小心翼翼地揭下，平铺在宣纸之上。
那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，如今却成了刺在她心口的一根刺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沉稳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霍赵氏来了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织金褙子，胸前挂着一串沉香木佛珠。那珠子被她攥得极紧，指节泛白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婉儿，祭祖在即，你倒有闲情逸致摆弄这些旧物。”
霍赵氏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她走到案前，目光在那残缺的画卷上停留了片刻，随即抬起眼皮，看向夏婉。
“母亲。”夏婉起身行礼，姿态恭敬，挑不出一丝错处，“儿媳是在修补这幅画。只是这断口太齐，不像自然撕裂，倒像是被人用剪刀刻意裁去的。”
她说这话时，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烟。
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霍赵氏的耳朵里。
霍赵氏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。
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但转瞬即逝。
她冷笑一声，将佛珠重新握好，语气中多了几分尖刻：“剪去一角？婉儿，你莫不是糊涂了。这可是你母亲的遗物，也是霍家祖传的珍宝，谁敢动它？”
“儿媳不敢妄言。”夏婉抬起头，眼神清澈，“只是昨日清点嫁妆时，发现此处缺失。儿媳查过，府中只有两位嬷嬷懂针线活，一位是母亲身边的老福嫂，另一位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霍赵氏袖口。
“另一位，便是母亲您亲手教导过的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祠堂外的风声似乎都静止了。
霍赵氏的脸色沉了下来，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透出狠厉。
她没想到，这个看似柔弱的儿媳，竟然早就盯上了这里。
“放肆！”霍赵氏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茶盏嗡嗡作响，“你一个媳妇，竟敢揣测主母？你是想借机生事，坏了家族和睦吗？”
“儿媳不敢。”夏婉依旧轻声细语，仿佛刚才的指控从未发生过，“儿媳只是想查明真相，还母亲清白，也还亡母一个公道。”
“公道？”霍赵氏嗤笑一声，一步步逼近夏婉，“在这霍府，我的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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