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顾家祠堂的琉璃瓦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雷声滚过屋顶,震得梁柱微微颤动。
祠堂内灯火通明,却透着一股透骨的寒意。
红木长桌两侧,坐着顾氏宗族的几位长老。
他们面色凝重,目光在顾晚和裴远之间游移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旧檀香混合的味道。
这是权力的味道,也是血腥味的前奏。
顾晚站在桌首,一身黑色西装剪裁利落,衬得她身形单薄却挺拔。
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证物袋,那里装着足以让裴远万劫不复的证据。
但此刻,她需要的是更直接、更残酷的终结。
裴远坐在对面,依旧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。
他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钻戒,那钻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。
那是顾晚曾经的“信物”,如今成了悬在她头顶的剑。
“晚晚,”裴远开口,声音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“把那枚戒指戴回去。”
他推过一张股权转让书。
“签了它,顾家的航运线,还是你的。”
顾晚没有看那张纸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裴远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为什么?”
她反问。
裴远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一声。
“因为你需要我。”
“顾父死后,你一个人撑不起这个家。”
“只有联姻,才能保住顾氏的根基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,仿佛是在施舍恩惠。
顾晚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的讥讽。
根基?
如果根基是建立在谎言和掠夺之上,那不要也罢。
她抬起手,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钻戒。
金属与皮肤接触的瞬间,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。
这枚戒指,见证了她从骄傲到屈辱的全过程。
第一章里,它在裴远手中展示羞辱;第二章留在她掌心作为信物;第三章出现在遗嘱副本夹层;第四章被扔进碎纸机;第五章重新出现在裴远西装口袋。
而现在,第六章,它将完成最后的蜕变。
顾晚站起身,走向祠堂中央的火盆。
火盆里,炭火正红,映红了她的侧脸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一位长老忍不住问道。
顾晚没有回答。
她将钻戒举过头顶,对着火光端详了片刻。
然后,手腕一松。
“叮当”一声脆响。
钻戒落入火盆,激起一串火星。
裴远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猛地站起来,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顾晚!你疯了?”
他冲过来,想要抢夺火盆里的东西。
却被两名保镖拦住。
“放开我!”
裴远怒吼着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顾晚转过身,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这是我的自由。”
她拿起旁边的一把铁钳,夹起火盆中已经熔化的金水。
金色的液体在高温下流淌,散发着耀眼的光芒。
那是财富的颜色,也是权力的象征。
顾晚走到那张股权转让书前。
她没有签字。
而是将融化的金水,缓缓浇铸在纸张的空白处。
金水迅速凝固,形成了一枚崭新的印章形状。
金光闪烁,如同审判之眼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裴远死死盯着那枚金印,声音颤抖。
顾晚拿起钢笔,在金印旁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意思是,”她抬起头,语调平稳无波澜,“顾氏航运,从此独立。”
“我不再需要裴家的庇护,也不需要裴家的施舍。”
“我要做的,是把属于我的东西,拿回来。”
裴远愣住了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