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顾家老宅的青瓦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走廊里的灯光昏黄且不稳定,电流的滋滋声混着雷声,像某种濒死的喘息。
顾晚站在书房门外,指尖冰凉。
她刚才在祠堂外瞥见裴远看了一眼手表。
那个动作极快,快到如果不是她一直盯着他的口袋和神态,根本不会察觉。
但他看了。
为什么要在谈论牌照危机时看表?
是因为时间到了?
还是因为……有人在等他?
顾晚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书房的门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纸张味和潮湿的霉味。
书桌后,陈妈正背对着她,手里拿着一块抹布,看似在擦拭桌面,实则手指僵硬地按在一台黑色笔记本电脑的边缘。
那台电脑,是顾父生前留下的最后一点数字痕迹。
“陈妈。”
顾晚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雨夜的沉闷。
陈妈浑身一颤,猛地转过身。
她的脸上挂着讨好的笑,但眼神慌乱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“小姐,您怎么来了?”
陈妈的声音有些发颤,她下意识地将身体挡在电脑前,“老爷吩咐过,今晚雷雨大,怕电路受潮,让我来检查一下……”
“检查?”
顾晚走进房间,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陈妈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陈妈,你什么时候开始管起顾家的数据安全了?”
顾晚停在桌前,目光落在陈妈那只青筋暴起的手上。
那只手,正死死扣住电脑的电源键。
如果顾晚再晚一步进来,陈妈就会按下它。
或者更糟——拔掉硬盘。
顾晚记得,就在十分钟前,她在走廊转角听到了陈妈压低声音的通话。
“对,已经拿到手了……马上销毁……”
虽然没听清后半句,但结合裴远离开前的叮嘱,答案显而易见。
陈妈要毁掉证据。
不是为了保护顾家,而是为了讨好裴远。
或者说,是为了保住她自己那点可怜的饭碗。
“小姐,我……”
陈妈的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顾晚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。
她伸出手,不是去抓陈妈,而是直接伸向了电脑侧面。
那里有一个隐蔽的硬盘插槽。
陈妈惊呼一声,想要阻拦,却被顾晚眼中那股冷冽的气势逼退了一步。
顾晚的手指灵活地撬开卡扣。
硬盘被抽离的瞬间,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那是金属与塑料摩擦的声音,也是顾父心血被强行截断的声音。
陈妈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顾晚会如此果断。
“小姐,您这是做什么?”
陈妈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,“少爷说,这东西里有错误的数据,留着会惹麻烦……”
“什么数据?”
顾晚举起手中的硬盘,黑色的外壳上还沾着陈妈刚才擦拭时留下的指纹。
“海事局举报信的证据链,还是裴氏违规挂靠的账目?”
顾晚的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她看着陈妈瞬间扭曲的脸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“陈妈,你以为你在帮谁?”
陈妈瘫软在地,双手捂着脸,低声啜泣起来。
顾晚没有再看她。
她将硬盘握在手中,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至心脏。
现在,她有了筹码。
但还不够。
她需要立刻将这份证据发送给上海海事局的旧识。
只有让官方介入,才能彻底冻结裴氏的航运牌照。
而裴远今晚看表的真正原因,顾晚终于想通了。
他在等一个信号。
一旦信号确认,他就会启动备用方案,转移资产,并将所有责任推给已故的顾父。
这是一场赛跑。
赌的是速度,也是人心。
顾晚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