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要劈开这栋百年老宅的脊梁。
顾晚站在书桌前,指尖还残留着撕碎纸张时的粗糙触感。
那张所谓的“补充协议”已经成了废纸,但空气中弥漫的潮湿霉味却丝毫未减。
她垂下眼,目光落在刚才暗格弹开的那道缝隙上。
那里除了照片,似乎还夹着什么东西。
她伸手探入,指尖触到了一层极薄的硬纸片。
那是协议书的夹层。
顾晚动作极轻地将它抽出来,展开。
在昏黄的台灯下,那层薄如蝉翼的宣纸上,用隐形墨水写着一行小字。
只有对着强光才能看清。
「若裴氏航运牌照因违规被吊销,顾家有权以净资产的百分之十回购其手中所有股权。」
顾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是裴远最隐秘的软肋。
他之所以急着联姻,急着要吞并顾家,不是为了爱,也不是为了荣耀。
他是 desperate(绝望)。
他的航运公司因为非法走私和违规操作,早就被海事局盯上了。
一旦牌照吊销,裴氏集团将面临巨额罚款甚至破产清算。
而这份补充协议,是他为了自保,利用顾父的信任,偷偷加进去的“对赌条款”。
原本的意思是:如果顾家出事,他可以低价收购;但如果他自己出事,他也想通过控制顾家来转移资产。
但他没想到,顾晚早就看穿了一切。
现在,这个条款成了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只要顾晚将这份夹层内容公之于众,或者向海事局举报,裴远的牌照必废无疑。
而根据条款,顾家可以合法地、低成本地收回被他稀释的股权。
这是一张王牌。
一张足以让裴远万劫不复的王牌。
顾晚握紧了那张薄薄的纸片,指节泛白。
她正准备将其藏入袖口,书房门口的灯光突然亮了。
刺眼的白光瞬间撕裂了黑暗。
顾晚心头一紧,下意识地将手背在身后。
裴远站在那里。
他没有离开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礼服,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,眼神中带着惯有的傲慢与戏谑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他的肩头晕开深色的痕迹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东西。
一枚旧怀表。
那是顾父留给顾晚的唯一纪念物。
就在半小时前,顾晚将它藏在了书房的书架深处。
她以为裴远不会找到。
显然,她低估了这个男人的耐心,也高估了自己的隐蔽能力。
“找到了。”
裴远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愉悦的沙哑。
他一步步走近,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,像是踩在顾晚的心跳上。
“晚晚,你总是这么天真。”
他将怀表举到眼前,轻轻摇晃。
金属表壳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父亲把这东西留给你,是希望你记住过去。而我,是想帮你面对未来。”
顾晚没有说话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枚怀表,以及裴远另一只藏在身后的手。
那只手里,握着什么?
是那份夹层的副本?还是别的什么?
“把它给我。”
顾晚的声音平静无波。
“那是父亲的东西。”
裴远笑了。
那笑容清冷,带着一丝悲悯。
“父亲的东西?”他摇了摇头,“不,那是我的筹码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逼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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