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严府祠堂，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与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暴雨将至，天色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严氏站在紫檀木祭器架前，目光如刀，一寸寸刮过那些冰冷的铜器和玉器。
今日是五年一次的大祭，所有祭器需重新清点入库，不容差错。
这是规矩，也是她手中的筹码。
“夫人，这厢请。”
管账先生周伯弓着腰，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册子，脸上挂着讨好的笑，眼神却飘忽不定。
严氏没有看他，只是伸手，指尖划过祭器架第三层的一个空缺。
那里本该放着一对翡翠手镯。
那是严家正妻的信物，象征宗族正统，也是方婉此刻戴在腕上、准备接受全族跪拜的僭越之证。
“少了一对。”
严氏语调平缓，不带情绪，只陈述事实。
周伯的手抖了一下，册子差点掉在地上。
他慌忙赔笑：“夫人明鉴，昨日库房失火，火势蔓延至内室，许多旧物……损毁严重。这对镯子，许是早在火灾中便已遗失了。”
严氏转过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是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对方的伪装。
“周伯，你是管账的，连库房里的东西丢了多久都记不清？”
周伯额头渗出冷汗，不敢抬头：“夫人息怒，小的……小的确实没查到具体日期。但严老爷有令，近半年的流水已封存，旧账因火灾损毁大半，实在无法核对。”
严氏冷笑一声。
损毁大半？
那对镯子是前日才从首饰匣中取出的，怎么可能被三个月前的火烧掉？
除非，有人想让她找不到证据。
或者，有人想让她根本查不到源头。
“既然旧账难寻，”严氏缓缓说道，“那就查新账。赵文渊典当的那对‘赝品’，当真品不在府中，钱是从哪来的？”
周伯脸色煞白，嘴唇嗫嚅着，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就在这时，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方婉一身素雅旗袍，手腕上那对色泽温润、雕工精细的翡翠手镯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。
她笑意盈盈地走进来，眼神轻蔑地扫过严氏空荡荡的手指，又看向周伯惊慌的脸。
“姐姐怎么愁眉苦脸的？”
方婉娇柔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几分试探。
“祭祀在即，姐姐若是为了这对镯子心烦，不如让妹妹去问问父亲，或许还能补上一对新的。”
严氏看着她腕上的镯子，心中一片冰凉。
那是假的。
真品早已在赌坊输掉，这对不过是方婉偷拿严氏陪嫁典当后赎回的赝品。
但她故意戴着它，在公开场合炫耀，利用严氏‘顾全大局’的弱点进行道德绑架。
若此时发作，便是正妻容不下妾室，是小气，是不贤。
若不发作，方婉便将戴着她的首饰，接受全族跪拜，名分永定。
严氏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中的怒火。
“不必了。”
她冷冷地说道，“既是遗失，便遗失吧。祭祀要紧，莫误了时辰。”
方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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