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祠堂外的天光已呈铅灰色。
暴雨将至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气，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严氏站在紫檀木案前，指尖轻轻划过那些冰冷的祭器。
铜爵、玉璧、香炉……每一件都擦拭得光亮如新，严丝合缝地归位。
这是五年一次的大祭，规矩森严，不容半点差错。
她的目光落在最内侧的那只锦盒上。
盒子是空的。
那里本该放着一对冰种翡翠手镯，那是严家祖传的正妻信物，象征着宗族正统与内宅威严。
此刻，锦盒空空如也，像一张嘲弄的口。
“夫人。”王嬷嬷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吉时快到了，方姨娘已经换好了礼服，在偏殿候着。”
严氏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空盒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淡淡道。
声音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惊慌，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冷硬。
她知道方婉在哪里。
也知道那对镯子为什么不在这里。
因为方婉戴着它们。
就在刚才，她在镜中瞥见了那一抹翠绿。
温润，通透，雕工精细，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。
那是赝品。
但她不打算揭穿这一点。
至少现在不行。
祠堂的大门缓缓打开。
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声响，像是某种古老巨兽的叹息。
司仪官手持玉笏，站在台阶下，高声唱喏：“吉时已到——”
鼓声隆隆，震得人心头发颤。
严氏整理了一下衣袖，迈步向前。
她的步伐稳健，每一步都踩在规矩之上。
方婉跟在严老爷身后，一身素雅旗袍，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低着头，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是胜利者的姿态。
她以为，只要戴上这对镯子，只要站在正妻身侧接受全族的跪拜，她就真正取代了严氏的位置。
她以为，严老爷的默许就是最高的护身符。
她错了。
大错特错。
祭祀仪式开始。
香烟缭绕，遮蔽了视线，却让气氛变得更加凝重。
严氏立于主位，方婉立于侧位。
按照礼制，主母献酒，妾室侍立。
但今天，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当司仪官宣读祭文，要求主母上前敬献第一杯酒时，严氏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越过袅袅青烟，落在了方婉的手腕上。
那对翡翠镯子，正随着方婉微微颤抖的手指，折射出诡异的光芒。
“姐姐？”方婉察觉到异样，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又恢复了娇柔的笑容，“可是哪里不妥？”
严氏看着她，语调平缓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“方姨娘，你可知今日祭祖，供奉的是什么？”
方婉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自然是祖宗的恩德，家族的兴旺。”
“不对。”严氏摇了摇头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祠堂，“今日供奉的，是规矩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如刀，直刺方婉的心底。
“这祠堂里的每一寸土地，每一件器物，都有它的来历和归属。缺了一格，便是乱了纲常；戴错了物，便是僭越本分。”
方婉的脸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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