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磬声在闷热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,一下,又一下,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。
柳氏站在宗祠正厅中央,手里捏着一卷泛黄的祭器清单。那纸张边缘已经磨损,上面朱砂写的名字有些模糊,唯独最后一行——“白玉螭龙镯一对”,后面是空白的。
她没看魏老爷,也没看翠微,只是盯着供桌上一只缺了角的香炉。
“吉时将至。”柳氏的声音很轻,却盖过了窗外逐渐逼近的雷声,“按《魏氏族规》第七章第三条,祭器不全,不得开席。今日纳妾之礼,暂停。”
魏老爷穿着大红喜服,金如意在他手里转得飞快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试图维持那副大家长的威严,但额角的冷汗出卖了他。
“夫人,”魏老爷干笑了一声,眼神飘忽地扫过周围低着头的族老们,“不过是只玉镯,许是……许是收拾首饰匣时落下了。大郎,你去库房找找。”
魏大郎站在一旁,脸上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恭敬笑容。他没动,反而上前一步,挡在了柳氏和供桌之间。
“母亲,”魏大郎压低声音,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,“父亲正在招待李大人和张大人,您若是此刻闹出‘祭器不齐’的笑话,李家那边可是会退婚的。为了一个破镯子,值得吗?”
柳氏抬起眼皮,目光如冰刃般刮过儿子的脸。
“大郎,你可知罪?”
“罪?”魏大郎嗤笑一声,随即提高音量,让周围的人都听见,“母亲这是何意?莫非是想以‘治家无方’为由,剥夺我对内宅的管理权?若是如此,儿臣甘愿受罚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,眼中却闪过一丝狠厉。他在赌,赌柳氏不敢在全族面前承认自己连一只镯子都看不住。
周围的仆从们开始窃窃私语。那些目光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,带着窥探和鄙夷。有人低声说:“听说这玉镯是老夫人留下的……”“怎么就没了呢?”“怕是二房的人手脚不干净吧……”
柳氏心中一片冰凉。她早就知道,这个大儿子,早已站在了父亲那边。
“我不是要谈管理权。”柳氏将手中的当票扔在地上,纸页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,精准地落在魏老爷脚边,“我要谈的是,忠孝。”
魏大郎愣了一下,随即怒极反笑:“忠孝?母亲是在指责父亲纳妾不忠,还是在指责我知情不报?”
“我是在提醒你们。”柳氏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父子二人,“魏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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