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魏府宗祠。
铜磬声未落,空气里已浮起一股陈年香灰与霉变木料混合的浊气。
柳氏指尖划过供桌边缘,触到的不是预想的温润紫檀,而是一层薄薄的、未扫净的灰。
她垂眸,看着地上那堆破碎的玉屑。
真玉之外,包裹着的那颗暗红石头,此刻正静静躺在青石板的缝隙间。
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砸在石面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“老爷。”
柳氏声音平缓,听不出悲喜,却字字如钉。
“这夹层里的东西,究竟是何材质?为何新纳的妾室袖口,会有同样的玉粉?”
魏老爷手中的金如意微微颤抖。
他不敢看柳氏的眼睛,目光游移在新婚燕尔的翠微身上。
翠微穿着大红喜服,脸色惨白如纸,双手紧紧攥着衣袖,指节泛白。
她不懂玉,更不懂这夹层里的秘密。
但她知道,自己完了。
老嬷嬷突然从阴影中走出。
她是祠堂管事,平日里最擅长装傻充愣,此刻却挺直了腰板,脸上挂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恭敬。
“夫人!”
老嬷嬷扑通一声跪下,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“您这是要毁家啊!”
她声音尖利,划破了死寂。
“这玉镯乃是魏家传家宝,如今被您摔碎,不仅折损了祖产,更是让老爷在宾客面前颜面扫地!”
柳氏眉头微蹙,并未动怒。
她知道,这是最后的挣扎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
柳氏淡淡道,“若是为了颜面,何必用尸骨碎石做芯?若是为了家产,又何必伪造当票,将真品抵押给外人行商?”
老嬷嬷浑身一颤。
她从袖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张,高举过头。
“夫人明鉴!这当票上写得清清楚楚,三个月前,老爷便将此镯抵押给了城南的‘聚宝斋’!如今镯子碎了,那是意外!与夫人何干?与老爷何干?”
那张当票在雨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朱砂印泥鲜红欲滴,仿佛刚盖上去不久。
宾客们窃窃私语,目光中多了几分怀疑。
毕竟,谁也不愿相信,堂堂魏府,会拿传家宝去抵赌债。
尤其是今天,还是纳妾的大喜日子。
柳氏接过当票。
纸张粗糙,带着淡淡的墨臭味。
她没有立刻反驳,而是转身走向一旁的烛台。
火折子点燃,烛火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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