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住了魏府宗祠的庭院。
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檀香和泥土翻涌上来的腥气。
柳氏站在供桌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失而复得的白玉螭龙镯。
锦盒已合,玉镯静卧其中,温润如玉,光泽内敛。
在外人眼里,这是正妻大度,是夫妻和睦的典范。
但在柳氏眼中,那是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,一个沉默的证物。
那道刻痕。
它极细,藏在玉镯内壁靠近底部的地方,若不借着天光仔细辨认,几乎难以察觉。
形状古怪,像是一枚残缺的印章,又像是某种急促的笔触。
柳氏知道,这不是天然生成的瑕疵。
这是人为留下的记号。
是谁留下的?
是翠微?还是那个将玉镯抵给赌坊、又将赌债转嫁给家族政治联姻的丈夫?
“夫人。”
魏老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刻意压低的温和。
他穿着一身大红喜服,金如意在袖中若隐若现,眼神却飘忽不定,不敢直视柳氏手中的账册副本——那是她今日特意带在身上的。
“吉时将至,莫要再纠结这些细枝末节。”
魏老爷走近两步,试图伸手去拿那只锦盒,“吉礼不可因私事延误,传出去,魏家的脸面往哪里搁?”
柳氏没有退让。
她微微侧身,避开了魏老爷的手。
动作很轻,却像是一块铁板挡在了洪流之前。
“老爷说笑了。”
柳氏语调平缓,不带一丝情绪,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准。
“《礼记》有云:‘器不雕镂,以明质也。’”
她抬起眼,目光落在魏老爷那张堆满笑意的脸上。
“玉乃通灵之物,若有异状,便是祖宗示警。妾身身为中馈,岂能视而不见?”
魏老爷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捏着金如意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柳氏的意思。
她在试探。
如果现在承认玉镯有问题,就等于承认纳妾背后的交易存在污点;如果不承认,柳氏日后必会以此为由,整顿内宅,甚至追究财政上的责任。
但他不能输。
这场婚礼,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“夫人多虑了。”
魏老爷深吸一口气,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那不过是运输途中磕碰的痕迹,早已请匠人修补妥当。如今吉时已到,还请夫人移步正厅,拜堂成亲。”
他说着,向旁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。
两名粗壮的仆役立刻上前,伸手就要去夺柳氏手中的锦盒。
气氛瞬间紧绷。
周围的婆子丫鬟们全都低下了头,屏住呼吸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只有头顶那闷雷滚滚的声音,像是在预示着一场风暴的来临。
柳氏看着伸过来的手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她知道,他们怕的不是玉镯坏了。
他们怕的是玉镯里的秘密曝光。
“既然老爷说是磕碰痕迹。”
柳氏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在寂静的庭院中清晰可闻。
“那便验一验,究竟是不是磕碰。”
话音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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