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宫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那股子闷热,像是从地下渗出来的湿气,裹挟着陈年香灰和腐朽木头的味道,死死贴在柳氏的脊背上。
她手里攥着那张写着“换”字的纸条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翠微瘫坐在角落,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,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,仿佛魂灵已经吓飞了。
魏老爷站在门口,大红喜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刺眼又荒诞。
他手里那柄金如意捏得紧紧的,指缝间渗出冷汗。
他没有看柳氏,也没有看翠微,只是盯着地上那一圈灰尘印记,像是在审视一件破碎的瓷器。
“夫人。”
魏老爷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“吉时将至,前厅宾客已至。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柳氏没有回头。
她缓缓转过身,目光扫过那张紫檀木桌,最后落在暗格深处。
那里空空如也,只有那枚铜钥匙静静地躺在丝绒布上,反射着冷硬的光。
“我在查祭器。”
柳氏语调平缓,听不出喜怒。
“《礼记》有云:‘祭器不备,不可行礼。’今日是魏家纳妾的大喜日子,若连传家的白玉螭龙镯都找不齐,这婚礼,便是缺了一角的残羹。”
魏老爷眉头微皱,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那是内宅私事,何必闹到祖宗面前?况且,一只玉镯而已,若是真的丢了,补一个便是。”
“补一个?”
柳氏冷笑一声,声音不大,却像冰锥一样扎进众人的耳膜。
“父亲可知,这白玉螭龙镯,并非寻常物件。”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。
“这是母亲留给我的嫁妆,也是魏家正室掌权的信物。它少了一格纹路,意味着魏家的财运断了一截。如今有人动了它,就是动了魏家的根基。”
魏老爷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当然知道。
那只玉镯,早在半个月前,就被他抵押给了城南的当铺,抵偿了他欠下的赌债。
现在,他需要这只玉镯出现在婚礼现场,用来向新妾背后的势力展示魏家的体面与财力。
如果玉镯不见了,或者露出了破绽,那场精心策划的政治交易就会崩盘。
所以,他不能让柳氏查下去。
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,玉镯不在这里。
“夫人,慎言。”
魏老爷压低声音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这里是祠堂,不是你的议事厅。你若再胡搅蛮缠,休怪我不讲夫妻情分。”
柳氏看着他躲闪的眼神,心中一片冰凉。
原来,所谓的夫妻情分,在利益面前,薄如蝉翼。
她忽然笑了。
笑得有些凄厉,却又异常清醒。
“夫君说得对。”
柳氏松开手,那张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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