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闷在云层里,像是一口被厚布蒙住的鼓,敲不出声响,却震得人胸腔发颤。
宗祠前厅的铜壶滴漏走得极慢,每一声“嗒”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的刀。
柳氏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那盏茶已经凉透了。
她没喝,只是盯着案几上那只空荡荡的首饰匣。
匣底有一道新鲜的划痕,白木裸露,刺眼得很。
那道划痕的方向是从外向内抠出的,带着一种仓促和贪婪。
谁会在大婚之日,去动正妻的嫁妆?
更遑论,那是魏家传了三代的白玉螭龙镯。
第一章时,它在账本缺失项里,像个幽灵;第二章,它在空匣底层,无声地控诉;如今第三章,它该有个去处了。
柳氏的目光缓缓扫过堂下跪着的三个人。
老嬷嬷低着头,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,嘴里念念有词,不知是在念经还是在求饶。
翠微穿着大红喜服,脸色惨白如纸,眼泪断线珠子似的往下掉,声音细若蚊蝇:“夫人……妾身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魏老爷站在阴影里,手里捏着那柄金如意,指节泛白。
他不敢看柳氏的眼睛,只能盯着地面那一块青砖,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纹路。
“吉时将至。”柳氏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前的闷热,“祭器清点完毕,唯独少了这只镯子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平缓得没有一丝波澜:“按照祖训,祭器不全,不可开席。今日这桩婚事,怕是办不成了。”
这话一出,满堂死寂。
宾客们在外面等着,若是此时传出消息,魏家纳妾是为了抵债、为了政治交易的黑料,恐怕还没进洞房,就要变成全京城的笑话。
魏老爷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柳氏,你非要毁了这个家?”他压低声音,却压不住那股焦躁,“不过是一只镯子,找就是了。何必闹得满城风雨?”
“夫君说笑了。”柳氏轻轻放下茶盏,瓷底碰触桌面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,“不是柳氏要闹,是祖宗规矩不让闹。若我此时放手,便是纵容偷盗,坏了魏家的门风。到时候,丢的不是我的脸,是魏家的根。”
她站起身,裙摆拂过地面,带起一阵微风。
“既然夫君不愿主持公道,那便请族长出面吧。”
刚才那句威胁还在耳边回荡,现在柳氏却突然改了口。
她不再提查案,而是看向魏老爷身后那个一直沉默的老者——魏家的二叔公,族中辈分最高的长辈。
魏老爷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请族长?
那是要把魏家的丑事捅到全族面前!
一旦族长介入,这就不是内宅纠纷,而是宗族审判。
到时候,他欠赌债、默许妾室行窃的事,恐怕藏都藏不住。
“不必!”魏老爷咬牙喝道,“我自己能管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怒火,目光落在翠微身上。
“翠微,你过来。”
翠微吓得一哆嗦,慌乱地爬起身,跌跌撞撞地走到魏老爷身边。
“老爷……妾身冤枉啊……”她哭得梨花带雨,身子软绵绵地往魏老爷怀里倒。
魏老爷皱着眉,伸手扶住她,眼神复杂。
他知道这只镯子是怎么没的。
是他让人从当铺赎回来,本想神不知鬼不觉地给翠微戴上,既收了政敌的人情,又显得体面。
可没想到,柳氏下手这么快。
现在,他必须保住这个局面。
“搜。”魏老爷吐出两个字,冷硬如铁。
全场哗然。
搜一个刚入门的新妇?
这在礼法上是大忌,更是奇耻大辱。
翠微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魏老爷,眼泪停住了。
“老爷……您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魏老爷冷哼一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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