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铃响过三声。
宋婉站在季家祠堂的门槛外，指尖掐进掌心。
那页田契还在袖中贴着肌肤，凉得像一块冰。
可正厅案头的那本《宋氏陪嫁录》，此刻正敞开着。
第三百页。
本该有纸的地方，现在只有粗糙的棉纸底纹。
墨迹未干。
有人在她回来之前，已经动手了。
不是偷走。
是替换。
宋婉深吸一口气，跨过门槛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檀香和即将腐烂的荷花味。
闷热。
暴雨将至的低气压压在头顶，让人喘不过气。
她看见季明远坐在太师椅上。
大红喜服衬得他面色红润，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那是父亲留下的旧物。
如今戴在他的手上，像是在炫耀某种胜利。
“夫人来了。”
他抬起头，笑意恰到好处。
不多一分，不少一毫。
像是早就在等她。
宋婉没有答话。
她走到案前，手指轻轻抚过那页空白。
指尖传来纸张特有的涩感。
这是沈府废账房里的纸。
也是季明远准备送给平妻的‘嫁妆’。
只是名字还没填上。
“夫人在看什么？”
翠儿站在一旁，声音细若蚊蝇。
她低着头，眼神却偷偷往季明远身上瞟。
宋婉知道她在怕什么。
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。
“我在看规矩。”
宋婉开口，语调平稳。
她抬起眼，看向季明远。
“季家主，这页田契，原本是谁的名字？”
祠堂里安静下来。
连更漏的声音都显得刺耳。
季明远放下扳指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斟酌词句。
“夫人说笑了。”
他说，“那是宋家的陪嫁，自然是夫人的名字。”
“是吗？”
宋婉从袖中抽出那页田契。
展开。
上面写着：‘赠予平妻林氏’。
落款日期，是今日。
字迹新得很。
甚至能闻到墨汁淡淡的腥气。
“这字，”宋婉指着那个‘林’字，“写得真好看。”
季明远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又笑了。
“夫人喜欢就好。”
他说，“为了大家好，有些东西，总是要流动的。”
好大的口气。
用‘好’字来绑架整个家族的利益。
宋婉觉得可笑。
她转身，面向祠堂深处。
那里供奉着季渊的牌位。
还有几位族老，正襟危坐。
他们看着这一幕，眼神复杂。
有同情，有冷漠，也有期待。
期待这场戏演下去。
期待看到谁先崩溃。
“诸位长辈。”
宋婉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。
“这页田契，本是宋家祖产。”
“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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