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正厅的喜宴还在继续，丝竹声隔着厚重的木门传进来，闷得像是在水底敲鼓。
宋婉没有回房。
她转身走向季家最深处的那条长廊。
那里通向祠堂。
翠儿跟在身后，脚步细碎，呼吸急促。
“夫人……”翠儿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明显的颤音，“嬷嬷说，今日是明远哥哥的大喜日子，祖宗面前不宜见血，也不宜……不宜闹事。”
宋婉停下脚步。
她侧过头，看着这个跟了自己三年的贴身丫鬟。
翠儿的脸色苍白，眼神游移不定，不敢直视宋婉的眼睛。
宋婉知道她在怕什么。
也知道她在犹豫什么。
“翠儿，”宋婉开口，语调平稳，听不出喜怒，“你手里攥着的是什么？”
翠儿浑身一僵。
她的手紧紧攥着袖口，指节泛白。
片刻后，她松开了手。
一张折叠整齐的薄纸从袖中滑落，掉在青石板上。
那是半块玉佩的拓印图样，边缘沾着一点未干的墨迹。
宋婉弯腰捡起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她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。
这不是普通的信物。
这是刘嬷嬷私开祠堂暗格的标记。
宋婉将拓印图样收入掌心，没有说话。
她继续向前走。
翠儿愣在原地，看着宋婉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，最终咬了咬牙，跟了上去。
祠堂的大门紧闭。
门环上挂着一只铜铃，铃身斑驳，刻着“季氏宗祠”四个字。
这是季家主母权力的象征。
只有正妻持有钥匙，才能开启此门，主持祭祀。
但今天，钥匙不在宋婉手里。
它在刘嬷嬷手中。
刘嬷嬷站在门口，手里捏着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。
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绸缎衣服，脸上堆着讨好的笑，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宋婉的脸。
“夫人，”刘嬷嬷尖着嗓子说道，“大喜之日，您不去敬茶，反倒往这阴森森的祠堂跑，是想冲撞了祖先吗？”
周围的族老们投来异样的目光。
那些目光里，有审视，有不解，更有隐隐的期待。
他们期待宋婉失态。
期待这位看似温婉的正妻，在这个日子里露出狰狞的一面。
宋婉看着刘嬷嬷，沉默了三息。
然后，她轻声问道：“刘嬷嬷，你说谁有权力进入这里？”
刘嬷嬷愣了一下，随即挺直了腰板。
“自然是主母。”
“可现在的主母，是你。”宋婉淡淡道，“还是说，你觉得一个刚进门、连茶都没敬完的新妇，能比你这个掌管钥匙的老仆更懂规矩？”
刘嬷嬷被噎了一下，脸色涨红。
“夫人这话就不对了。”
她举起手中的钥匙，在空中晃了晃。
“这祠堂里的每一块砖，每一根梁，都代表着季家的脸面。您若执意闯入，便是坏了祖制，乱了纲常。到时候，即便明远哥哥护着您，那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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