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雨势已歇。
正厅内的空气却比暴雨将至时更加粘稠。
宋婉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冷的玉扳指——那是她昨夜从账房暗格中摸出的，并非季明远所有，而是属于那个“沈”字印章的主人。
今日是平妻入门的大喜日子。
也是宋家祖产彻底易主的日子。
若那一页田契真的如沈家所愿，成了新妇的嫁妆，宋婉便再无翻身之力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穿过雕花窗棂，落在正厅中央。
那里铺着猩红的地毯，一直延伸到祠堂门口。
季明远一身大红喜服，腰间束着玉带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。
他正与几位族老寒暄，声音温和，语调平稳，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账目销毁从未发生过。
宋婉垂下眼帘，掩去眸中的寒意。
她知道，季明远需要这场婚礼的完美。
需要新妇进门，稳住后院，也稳住那些虎视眈眈的债主。
而她，就是那个必须保持“贤良”的障碍。
“夫人。”
翠儿站在一旁，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参汤，声音细若蚊蝇。
她的眼神游移不定，不敢看宋婉的眼睛。
宋婉没有接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翠儿手腕上那道细微的红痕。
那是昨夜在账房，翠儿慌乱中撞上桌角留下的。
也是她作为内鬼，内心恐惧的证明。
宋婉端起参汤，浅浅抿了一口。
苦涩，回甘。
像极了这桩婚姻。
“吉时已到——！”
司仪的高喝声穿透了厚重的帷幔。
宾客们的低语声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缓缓走来的身影上。
平妻林氏。
她穿着一身繁复的凤尾霞帔，头戴九翟冠，珠翠摇曳，流光溢彩。
她是江南商贾林家的小姐，出身富贵，眉眼间带着几分未经世事的娇憨，又藏着几分精明的算计。
季明远迎上前，伸手扶住她的手腕。
动作亲昵，姿态优雅。
“夫人，请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，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：这位女子，将是季家未来的女主人。
宋婉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摆。
裙摆摩擦过地面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在这死寂的正厅里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走向主位，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而坚定。
像是在丈量一条通往深渊的路。
“拜天地——”
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季明远与林氏并肩而立，对着虚空一拜。
动作整齐划一，挑不出任何错处。
宋婉站在侧后方，目光紧紧锁定在林氏的手腕上。
那只白皙纤细的手，此刻正紧紧握着季明远的手臂。
手腕上戴着一只通透的翡翠镯子。
在阳光下，折射出温润的光泽。
宋婉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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