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头斜斜地压在祠堂的飞檐上，将最后一点余温也榨干。
沈婉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页薄薄的田契。
纸背上的墨迹早已干透，但“慎查西厢”四个字却像烙铁一样烫着她的掌心。
她知道，赵姨娘不会轻易放过她。
方才在门口那句轻飘飘的警告，不过是开胃菜。
真正的杀招，还在后头。
祠堂内檀香袅袅，长明灯的火苗被穿堂风吹得忽明忽暗。
这是婆婆生前最爱的沉香，味道醇厚中带着一丝苦涩，像极了这深宅大院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沈婉垂眸，看着面前那只巨大的青铜香炉。
香炉呈三足鼎立之势，炉腹宽大，炉口狭窄。
每年祭祖，这里都会堆满信众投入的香灰和未燃尽的残香。
那是整个沈府香火最旺的地方，也是无人敢随意触碰的禁地。
赵姨娘常说，心诚则灵，任何对香炉的不敬，都是对祖先的大不敬。
沈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既然赵姨娘如此敬畏这香火，那她便偏要在这香火最盛处，寻回真相。
她站起身，理了理裙摆，缓步走向香炉。
脚步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牌位。
刚走到香炉前，一道甜腻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。
“姐姐这是做什么？夜深露重，小心着了凉。”
沈婉回过头，只见赵姨娘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。
她手里捏着一串温润的佛珠，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笑意，眼神却如针尖般锐利。
在她身后，两名粗使婆子低着头，手中拿着帕子，显然是一路跟着来的。
沈婉心中一凛，面上却依旧平静。
“母亲留下的规矩，我怎敢忘？”
沈婉轻声说道，语气恭敬得挑不出半点错处，“明日便是祭祖大典，我想提前清理一下香炉中的旧灰，以示虔诚。”
赵姨娘眯起眼睛，手中的佛珠转得慢了下来。
“姐姐真是孝心可嘉。”
她笑了笑，目光落在沈婉空荡荡的双手上，“只是这香灰滚烫，且混杂着各种杂物，若是伤了指尖，或是弄脏了衣裳，反倒不美。”
说着，她示意身后的婆子上前。
“让她们来就好，姐姐只需在一旁看着即可。”
两名婆子应声上前，动作熟练地拿起铁铲，准备向香炉深处探去。
沈婉没有阻拦。
她知道，阻拦只会引起更大的怀疑。
但她也没有离开。
而是静静地站在一旁，目光紧紧盯着那铁铲的动作。
赵姨娘并没有走远。
她倚在门框上，看似悠闲，实则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。
她在等。
等沈婉露出破绽，等她惊慌失措，等她主动交出那页可能存在的证据。
然而，沈婉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她的目光穿过缭绕的烟雾，落在香炉底部那一层厚厚的、发黑的香灰上。
那里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反光。
不是金属的光泽，而是一种纸张特有的、经过高温烘烤后的哑光。
沈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婆婆的手书中说“慎查西厢”，可西厢封存已久，哪里还有什么线索？
除非……
婆婆早就预料到赵姨娘会销毁证据，甚至预料到自己死后，赵姨娘会借祭祖之名，彻底抹去一切痕迹。
所以，她没有把田契藏在西厢，而是藏在了赵姨娘最得意、也最疏忽的地方——
这尊象征着她“贤良淑德”的香炉里。
赵姨娘以为，只要烧掉原来的田契，再伪造一份新的账目，就能坐实沈婉陪嫁亏空的罪名。
可她没想到，婆婆留了一手。
将那真正的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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