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阳光透过祠堂高高的窗棂，斜斜地切在青石地面上，将尘埃照得无所遁形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檀香与腐朽木料混合的气味，沉重得让人呼吸微滞。
沈婉端坐在主位旁的矮凳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寒风中倔强生长的寒梅。
她的面前摆着一只紫檀木匣，匣盖半开，里面空空如也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她从阿福怀中夺回的那页田契残片，竟不翼而飞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张轻飘飘的宣纸，上面盖着赵姨娘私印的“收讫”二字。
这是赤裸裸的挑衅，也是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若是明日祭祖大典时账目不清，她这个正妻便是失职，甚至会被冠上“监守自盗”的罪名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不紧不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赵姨娘推门而入，手里依旧捻着那串沉香木佛珠，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褙子，衬得脸色愈发白皙温婉，仿佛刚刚从庙里还愿归来，满身清净。
“姐姐怎么坐在这里吹冷风？”
赵姨娘的声音软糯，带着几分关切，目光却在那只空匣子上停留了一瞬。
沈婉没有抬头，只是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的褶皱，语气平淡：“劳姨娘挂念，妾身只是在等一个人。”
“等人？”赵姨娘脚步一顿，随即掩唇轻笑，“这祠堂荒凉，除了祖宗牌位，也没什么好等的。莫非是等那页找不到的田契？”
这句话如同一根针，精准地刺破了表面的平静。
沈婉终于抬起眼，眸光清冷如霜：“姨娘这话，倒是提醒了妾身。既然田契不在妾身这里，想必是姨娘为了‘保管’方便，自行取走了？”
赵姨娘脸上的笑容未减，反而更盛了几分。
她走到桌边，从袖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纸张，轻轻展开。
“姐姐说笑了，我怎敢动府里的正经产业？”
她将那张纸推到沈婉面前，指尖点了点上面的字迹。
“这是婆婆生前留下的手书，写得明明白白：‘陪嫁田产已尽数捐予慈恩寺，以保沈家香火绵延。’”
沈婉扫了一眼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字迹工整娟秀，确是婆婆的风格。
但赵姨娘的手指太过用力，指节泛白，显示出她内心的紧张与急切。
她想要尽快定局，想要用这张所谓的“捐赠令”，彻底切断沈婉追回陪嫁的希望。
“姨娘是说，婆婆早已将田契捐出，所以不存在亏空一说？”沈婉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正是。”赵姨娘收起笑意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，“姐姐若是不信，大可去问陈管家，或是去寺庙查证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幽深地看着沈婉。
“明日便是祭祖大典，若此时闹得满城风雨，对姐姐的名声也不好。不如就此作罢，就当是孝敬婆婆在天之灵了。”
这是一句威胁，也是一次试探。
她在赌沈婉顾全大局，赌沈婉不敢将家事公之于众。
沈婉看着那张手书，脑海中迅速闪过无数个念头。
婆婆真的会如此轻易地将陪嫁田产捐出？
若是捐出，为何会有那一页缺失的交易细节？
更重要的是，这字迹……
沈婉伸出手指，轻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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