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头斜斜地透过窗棂，在沈婉闺房的青砖地上投下一片昏黄。
屋内的空气有些凝滞，那股子陈旧的樟木味混合着淡淡的沉水香，像是一张无形的网，将人裹挟其中。
沈婉屏退了左右，只留两个心腹丫鬟在门外守着。她坐在紫檀木榻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的团扇骨，目光却落在角落那只积了薄灰的黄花梨妆匣上。
那是婆婆生前的旧物。
赵姨娘派人“整理”房间的动作做得极快，也极干净。半个时辰前，几个婆子进来，将屋内能搬动的细软都搬了出去，说是为了祭祖大典腾出宽敞之地。
沈婉当时并未阻拦，只是冷眼旁观。她知道，赵姨娘这是在断她的后路，想让她在无头苍蝇般的乱撞中自乱阵脚。
但赵姨娘忘了，有些东西，是搬不走的。
沈婉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她走到妆匣前，蹲下身，从袖中取出一枚细长的银簪。
这是婆婆留下的规矩——正妻有权查验亡者遗物，但不得损毁分毫。
银簪探入妆匣底部的暗格，轻轻一挑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夹层弹开了一条缝隙。
沈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掏，而是先嗅了嗅。一股极淡的霉味夹杂着墨香飘了出来。
这味道不对。
婆婆素爱整洁，妆匣内常年放着新制的香囊，绝不会有这种陈年旧纸受潮后的气息。
除非……有人曾在这里藏过什么，又匆忙取出，留下了痕迹。
沈婉伸出两根手指，小心翼翼地捏住那张薄薄的纸片边缘。
那是一页残破的记账单，纸张泛黄，边角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。
上面用蝇头小楷记着几笔账目，字迹潦草，显然是在极度慌乱或隐蔽的情况下写下的。
沈婉借着窗外的余光，仔细辨认着上面的内容。
第一行：*九月十二，收西郊田庄租银五十两。*
第二行：*十月三，支……*
后面的字迹被一团污渍盖住了，像是滴落的茶水，又像是别的什么液体干涸后的痕迹。
沈婉的眉头微微蹙起。
西郊田庄？
沈家的陪嫁田产共有七处，分布在京城四周。西郊的那一处，是婆婆当年最看重的一处，因为那里靠近皇陵，风水极佳，婆婆曾说日后要将其作为家族祭祀的根基之地。
可记忆中，那处田庄早在五年前就因水患废弃，早已转手卖给了旁支亲戚，所得款项全数充入了公中。
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？
而且，这笔账目记录的日期，正是婆婆病重卧床、神志不清的那段时间。
那时候，府里上下都在忙着请医问药，谁会有心思去记录这些琐碎的账目？
除非，这本账不是给外人看的，而是留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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