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祠堂青瓦上，声响震耳欲聋。
许婉如并未走远。
她站在偏室厚重的木门后，听着正厅内许父倒地时的闷响，以及魏长清那声压抑不住的、如释重负的冷笑。
那笑声很轻，却像一根刺，扎进她早已麻木的心口。
原来父亲晕倒，并非因为愧疚，而是因为恐惧被彻底清算的绝望；而魏长清的轻松，则是因为他确信，只要父亲倒下，这桩丑闻便能以“家主病重、神志不清”为由，烂在泥里。
好一个兄弟情深。
许婉如指尖微颤，随即死死攥紧袖中的火折子。
金属外壳冰凉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她转身，推开偏室的门。
屋内烛火摇曳，昏黄的光晕笼罩着那张斑驳的紫檀木案。
案上，静静躺着一本《许氏陪嫁田契册》。
那是婆婆留下的最后底气，也是今日风暴的中心。
许婉如走到案前，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檀香与霉味，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雨水腥气。
她伸手，指尖触碰到封皮。
粗糙的触感传来，仿佛某种被刻意抹去的痕迹。
第一章时，她从封皮掀开发现少页；第二章，她翻至缺失处的边缘，看到背面有旧墨；第三章，她将残片对着烛光，看清字迹走向；第四章，她把残片浸入清水，显现夹层；第五章，她拼合夹层中的半张地图。
此刻，第六章的余波未平，这本契册的命运，即将迎来新的转折。
许婉如缓缓翻开封面。
纸张脆响，在寂静的偏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书页摊开，原本应该平整的地方，赫然空了一页。
撕痕整齐，边缘泛着新鲜的白茬，显然是在近日匆忙之间被暴力扯下。
而那残留的下一页纸背上，隐约可见上一页透过来的墨迹。
不是普通的账目。
许婉如凑近烛火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是朱砂印泥干涸后的暗红，以及几行扭曲的小字。
“魏长清，庚午年生，命格孤克……”
这不是田契。
这是一张当票的存根联，或者是某种更为阴毒的东西。
“嫂子。”
一道沙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。
周嬷嬷不知何时已跪在门口，额头抵着地面，声音颤抖：“夫人，夜深露重，您身子要紧。这祠堂偏室乃先人安息之地，岂容您这般深夜折腾？”
许婉如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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