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许家老宅的青瓦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祠堂偏厅内，烛火摇曳。许婉如屏退了下人，只留周嬷嬷在一旁侍候。她并未歇息，而是重新坐回那张斑驳的紫檀木案前，将那本《许氏陪嫁田契册》再次摊开。
指尖触碰到那页空缺的边缘时，传来的不是空气的凉，而是一种被刻意抹去的粗糙感。
那是纸张纤维断裂后留下的毛边，参差不齐，带着一种生硬的决绝。
“大嫂，夜深了，仔细伤了眼睛。”周嬷嬷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她手里攥着帕子，目光游移，不敢直视那本册子，“三爷说得对，母亲去了，有些事……就随着风散了。何必再折腾？”
许婉如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道：“嬷嬷，你是看着这册子长大的。它若真散了，为何偏偏散在这一页？又为何，连撕下来的人，都要费尽心思掩盖痕迹？”
周嬷嬷身子一僵，手中的帕子绞得更紧，指节泛白。
许婉如拿起案头的一盏铜制放大镜——这是婆婆生前最爱用的物件，如今成了她手中唯一的利器。她将镜片凑近那处缺口，缓缓移动。
烛光透过镜片，在那残缺的纸面上折射出微弱的光晕。
起初，什么也看不见。只有陈旧的霉味和淡淡的檀香，混合在潮湿的空气里，令人窒息。
但渐渐地，一丝极淡的痕迹浮现出来。
那不是墨迹，而是墨迹残留下的压痕。
许婉如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调整角度，让光线以更倾斜的角度扫过纸面。果然，在缺失页面的背面，也就是这一页的正面下方，隐约可见几行凹下去的字迹轮廓。
那是上一任执笔人用力过猛，透过纸张渗透下来的印记。
“嬷嬷，”许婉如的声音依旧平缓，却多了一丝冷意，“你可知，这《许氏陪嫁田契册》，每一页都盖有朱砂印泥。若是自然遗失或虫蛀，不会有这种规整的切口，更不会有透背的墨痕。”
周嬷嬷低下头，肩膀微微耸动，像是在哭泣，又像是在压抑某种恐惧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不懂这些文墨之事。”她嗫嚅着，“大嫂若是想查，明日请长老来便是。只是……”
她抬起头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哀求：“只是这牵扯太大。若是传出去，说许家的账目不清，甚至有人动了手脚，咱们许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？大嫂刚立威，此时若自乱阵脚，魏家那边……”
“魏家？”许婉如轻笑一声，笑意未达眼底，“魏长清怕的不是名声，他怕的是那一页上写着的名字，和他吞进去的钱。”
她放下放大镜，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，轻轻擦拭手指。动作优雅从容，仿佛在擦拭一件沾尘的古玩。
“嬷嬷，你当年协助藏匿的那一页，上面写的，不仅仅是钱。”许婉如盯着周嬷嬷的眼睛，一字一顿，“还有魏长清私下与外姓商人勾结，转移许家田产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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