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内的空气沉得像灌了铅。
暴雨如注，砸在青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，仿佛要将这许家老宅彻底淹没。
许婉如指尖微颤，将那页残存的田契边缘轻轻掀起。
烛火摇曳，昏黄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中晕染开来，映得那张泛黄的宣纸愈发显得脆弱不堪。
她屏住呼吸，将残片凑近那盏油灯。
火光跳跃，照亮了纸张背面那些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墨迹。
松烟墨特有的香气，在这一刻变得浓烈而刺鼻，混合着祠堂里常年不散的檀香与霉味，钻进鼻腔，令人窒息。
“大嫂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轻唤，沙哑而迟缓。
周嬷嬷提着另一盏风灯，步履蹒跚地走进来。
她佝偻着背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洗得发白的帕子，眼神浑浊，不敢直视许婉如手中的动作。
“夜深露重，大嫂身子弱，莫要熬坏了眼睛。”
周嬷嬷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，带着几分恳求，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许婉如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道：“嬷嬷，这墨味不对。”
周嬷嬷身形一僵，脚步顿在半空。
“什么不对？”
她强作镇定，声音却有些发紧。
许婉如终于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如水，却字字如钉：
“婆婆生前用墨，讲究‘陈墨新研’，气味清冽，余韵悠长。”
“但这味道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梅花状的朱砂印痕。
“太旧了。像是封存了许久，又被强行揭开，沾染了陈年的灰尘和……人心里的鬼气。”
周嬷嬷的脸色瞬间煞白，手中的风灯晃了一下，光影斑驳地落在她的脸上，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大嫂……这话可不能乱说。”
周嬷嬷低声嗫嚅，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“这是……这是母亲留下的规矩，为了防虫蛀，特意用了陈年旧墨。”
“防虫蛀？”
许婉如冷笑一声，并未拆穿这个拙劣的谎言。
她知道，周嬷嬷是当年协助撕毁那一页田契的人之一。
如今婆婆头七刚过，魏家即将接管产业，周嬷嬷急于撇清关系，维护自己的晚年安稳，这是人之常情。
但此刻，她更需要的是真相。
许婉如重新低下头，将残片对着烛光仔细辨认。
随着角度的变化，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字迹，开始在光线下逐渐显现出轮廓。
笔画扭曲，墨色深浅不一，显然是在极度匆忙或压力下写就。
第一个字，是个“魏”。
许婉如的心猛地一跳。
果然。
她继续往下看，第二个字被雨水浸染得有些模糊，但依稀能辨出是个“氏”。
第三个字，是个“长”。
魏长清。
这三个字，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，直直刺入许婉如的心脏。
婆婆至死，都不忘留下指向魏家的线索。
这是警示？
还是借刀杀人的遗策？
窗外一道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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