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前夜，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闵家老宅的窗棂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是某种压抑的呜咽。
屋内烛火摇曳，将闵婉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宛如鬼魅。
她坐在梳妆台前，手中捏着一枚断裂的玉佩。
玉质温润，却断得突兀。
断面参差不齐，像是被暴力撕扯开来。
这是沈清舟留下的最后一件信物。
也是她今夜整理的重点。
阿青站在角落，手里捧着一只木盆，里面盛着热水和毛巾。
她的目光始终低垂，不敢直视闵婉手中的物件。
周管家则立在门口，身形佝偻，像是一截枯朽的老树根。
他并未离开，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仿佛在等待一场审判，又像是在监视一场阴谋。
“夫人，夜深了。”
周管家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几分试探，“少爷生前最喜整洁，这旧衣……若是不需，便收了吧。”
他的眼神扫过那只打开的樟木箱。
箱子里，是沈清舟生前的衣物。
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，针脚细密，透着江南丝绸特有的光泽。
但在这些衣物之间，隐约可见几处不自然的凹陷。
那是曾经藏匿东西的地方。
闵婉没有回头。
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的断口。
冰凉。
刺骨。
“周伯，”她开口，声音平静无波，“清舟走时，你可曾见他留下什么？”
周管家浑身一颤。
他低下头，双手交叠在腹前，指节泛白。
“老奴愚钝，未曾瞧见。”
“是吗？”
闵婉轻笑一声，笑意未达眼底。
她将玉佩收入袖中，起身走向那只樟木箱。
“那便罢了。”
她伸手，从箱底抽出一件深青色锦袍。
那是沈清舟常穿的衣服。
此刻，锦袍的领口处，有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像是被指甲用力抓挠过。
闵婉的手指停在裂痕上。
她记得，沈清舟死后第三天，陆廷来过这里。
说是整理遗物，实则是搜查。
那时，她以为陆廷只是急于掌控田产账目。
如今看来，他的目标，远比账目更深远。
“阿青。”
闵婉唤了一声。
阿青立刻上前，跪在箱前。
“夫人。”
“查查这锦袍的内衬。”
阿青的手微微颤抖。
她小心翼翼地拆开锦袍的缝线。
随着丝线的松动，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片滑落下来。
不是田契。
而是一片残破的族谱页。
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，墨迹已经晕染，模糊不清。
但在那模糊的字迹旁，有一个清晰的印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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