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明灯爆裂的余音还未散尽，祠堂内的空气仿佛被那声脆响彻底抽干。
闵婉并未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惊慌，她只是微微侧首，目光落在地砖上那几点溅落的火星上。
火星在积灰的青砖上苟延残喘地闪烁着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，如同某种垂死的喘息。
阿青吓得脸色煞白，手中的帕子攥得死紧，指尖泛白。
“夫人，您没事吧？”阿青声音发颤，下意识想上前搀扶。
闵婉抬手止住她的动作，神色依旧清冷如霜。
“无碍。”
她缓缓起身，裙摆拂过冰冷的地面，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窗外的雨势更大了，狂风卷着雨水拍打在窗棂上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，仿佛要将这脆弱的门窗撕裂。
她走到案前，那里还残留着陆廷刚才站立的地方。
空气中似乎还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朱砂味，混合着潮湿的霉气，令人作呕。
闵婉伸出手指，轻轻抚过案面。
灰尘很厚，但在陆廷站立的位置，有一圈明显的空白。
那是他鞋底沾染了外面的泥水，又或是他在慌乱中刻意擦拭过的痕迹。
“阿青。”
闵婉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。
“去把那个紫檀木匣拿来。”
阿青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过来。
那木匣里，存放着亡夫生前留下的所有陪嫁田契原件。
既然陆廷已经走了，那么剩下的东西，或许还能从中找出蛛丝马迹。
阿青不敢多问，转身快步走向内室。
片刻后，她捧着一个沉重的紫檀木匣走了出来。
木匣表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，边角处有些磨损，显露出岁月的痕迹。
闵婉接过木匣，放在案上。
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锁扣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。
亡夫生前，最珍视的就是这些田契。
他说，这是闵家立足的根本，也是他留给她的最后保障。
可如今，人死了，田契也少了关键的一页。
是谁拿走的？
又是为什么？
闵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。
她打开木匣。
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泛黄的纸页，每一张都盖着鲜红的印章，触目惊心。
唯独中间空了一格。
那空缺的位置，边缘平整，显然是被精心裁剪或撕下的。
闵婉的目光落在那空缺处。
纸张的颜色比周围略深一些，说明那一页曾经长期贴合在这里，隔绝了空气和光线。
她伸出手，想要触碰那空洞的边缘。
就在指尖即将碰到纸页的瞬间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，是周管家略显慌乱的声音。
“夫人……陆三爷来了。”
闵婉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陆廷？
他不是已经走了吗？
怎么会这么快回来？
闵婉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地问道：“他怎么说？”
周管家站在门口，浑身湿透，雨水顺着他的衣角滴落在地上，汇成一小滩水渍。
他低着头，不敢看闵婉的眼睛，声音里带着几分畏惧。
“陆三爷说……明日祭祖，怕账目有误，引起长老们非议。所以想提前进来，再核对一遍田契的数目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道身影便跨过了门槛。
陆廷穿着一身深青色的锦袍，袖口沾着几滴泥点，头发也被雨水打湿，贴在额角。
他看起来狼狈，但眼神却异常明亮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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