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府正厅，檀香浓郁得近乎凝固。
韩氏端坐在太师椅上，一身玄色织金福寿纹袍服，压住了满室即将爆发的躁动。她并未看身旁低眉顺眼的苏婉，目光只落在案几中央那卷泛黄的《韩氏陪嫁田契》上。
那是她母亲留下的命根子，也是今日这场“接风宴”真正的祭品。
田契的右下角，那一角被火折子点燃后的焦黑痕迹还未完全散去，散发着淡淡的苦味。这是第六章留下的伤疤，如今成了她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“夫人，”管家福伯躬身站在阴影里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老太君说了，今日是新妇进门三日，讲究个和气生财。这账目之事，若是查不出个所以然，便算了吧。”
韩氏指尖轻轻摩挲着田契粗糙的边缘，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痕，是张嬷嬷昨夜用银针挑开夹层时留下的。她没有抬头，只是平静地开口：“福伯，若是不查出所以然，这霍府的根基，怕是要塌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侧室的珠帘被轻轻掀开。
苏婉穿着一身素雅却暗绣金线的襦裙走了进来。她手里捏着一方绣着并蒂莲的手帕，眼神清澈如水，却在触及韩氏手中的田契时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姐姐这是在说什么？”苏婉的声音柔柔弱弱，带着几分无辜的颤抖，“妾身初来乍到，怎敢干涉姐姐的家事？只是听说姐姐身体不适，特意来请安。”
韩氏终于抬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苏妹妹来得正好。”她缓缓站起身，动作庄重而缓慢，每一个转身都像是在履行某种古老的仪式，“既然妹妹来了，不如一同看看，这田契上缺的那一页，究竟去了哪里。”
苏婉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，手中的手帕被攥得更紧，指节泛白。
“姐姐……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韩氏没有回答，而是从袖中取出另一样东西——一张当票。
那张当票纸张陈旧，墨迹模糊，落款处赫然写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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