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如预期般倾盆,而是像一层湿冷的灰雾,沉沉地压在霍府青瓦之上。
偏厅内,檀香燃到了尽头,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,在空气中扭曲、消散。
韩氏立在供桌旁,手里捏着那方苏婉遗落的并蒂莲手帕。
丝线细密,金线暗绣,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这是霍老太君给她的考题。
也是霍家给她立的规矩:正妻要有容人之量,哪怕对方是窃贼,也要以礼相待。
“张嬷嬷。”
韩氏开口,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沉闷的空气。
老嬷嬷从阴影里走出,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的针线匣。
匣子打开,里面整齐排列着各色丝线和银针。
韩氏拿起一根银针,对着窗缝透进来的微光看了看。
针尖很亮,也很凉。
她低下头,开始穿针引线。
动作很慢,很稳。
每一针落下,都像是在丈量某种看不见的界限。
苏婉此刻应该已经回了院子。
她大概正在惊恐中等待祖母的裁决,或者期待韩氏真的会像个贤惠的正妻那样,大度地原谅她,甚至亲自送去缝补好的手帕,以此彻底坐实韩氏的“宽容”,从而让霍老太君放心。
可惜,她们都算错了一件事。
暴雨将至未至的时候,气压最低,人心最乱。
而在这种时候,任何细微的声响,都会被无限放大。
韩氏穿好最后一针,打了个死结。
她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
天色更暗了。
第一声闷雷滚过天际,震得窗棂微微颤动。
“风大了。”
韩氏轻声说道。
话音刚落,一阵狂风猛地撞开半掩的雕花窗户。
哗啦——
雨水夹杂着尘土,瞬间泼洒进偏厅。
桌上的茶盏晃了晃,水渍溅出。
韩氏没有躲闪,只是稳稳地护住了手中的针线包。
而那张被刻意放在桌角、看似随意实则精心摆放的《韩氏陪嫁田契》副本,被雨水打湿了边缘。
纸张吸水极快,原本干燥挺括的宣纸,迅速变得柔软、塌陷。
墨迹遇水,开始晕染。
但这还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,韩氏故意将田契的一角,压在了那方并蒂莲花帕之下。
雨水顺着花帕的纹理渗透下去,浸透了田契的边角。
更重要的是,花帕内侧,藏着一层极薄的衬里。
那是苏婉惯用的手法,用来藏私。
韩氏指尖轻轻挑起花帕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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