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,斜斜地切进柳氏的新房。
光线里浮尘游动,像极了这府中那些看不见的暗流。
常婉坐在紫檀木椅上,指尖轻轻叩击着扶手。
一下,两下。
节奏平稳,却透着股让人心慌的冷意。
屋内静得可怕,只有铜漏滴水的声音,嗒,嗒,嗒。
柳氏跪在床沿边,一身大红嫁衣尚未换下。
那红色刺眼得很,像是一团凝固的血。
她低着头,发髻上的金步摇微微颤动,映出她此刻的惊惶。
“夫人。”
柳氏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几分刻意的娇怯。
“妾身……妾身知错。”
常婉没有立刻接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柳氏,目光如尺,从头到脚量了一遍。
她在等。
等柳氏自己把那张青溪田契交出来。
或者说,等柳氏露出那个早已埋好的破绽。
“夫君被禁足,管家被押送官府。”
常婉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
“但这府里的账目,还得理清楚。”
“尤其是夫人的陪嫁。”
“有一张青溪田契,不见了。”
柳氏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她抬起头,那双总是飘忽不定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但转瞬即逝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讨好的顺从。
“夫人说笑了。”
柳氏咬了咬唇,眼眶微红。
“妾身初来乍到,哪里懂什么田契不田契的。”
“这新房里的东西,都是老爷吩咐摆好的。”
“妾身……妾身连钥匙都没碰过。”
她说得诚恳,甚至带了几分委屈。
仿佛常婉是在无端刁难一个弱女子。
周围的丫鬟婆子们交换了一下眼神。
有人低头窃窃私语。
“柳姑娘刚进门,就遭此大难……”
“正妻也太狠了些,连个孕妇都不放过。”
“听说柳姑娘身子弱,这才几日,脸色就白得像纸一样。”
这些话,像针一样扎进常婉的耳朵里。
但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。
她站起身,走到妆台前。
那里放着一个精致的红木匣子。
那是柳氏的贴身妆匣。
常婉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铜锁。
“既然柳姑娘不懂,那便由我来查。”
“这是规矩。”
柳氏想要阻拦,手伸了一半,又缩了回去。
她似乎想到了什么,最终只是虚弱地靠在床头。
“夫人……请。”
常婉打开妆匣。
里面整齐地摆放着首饰、脂粉,还有几本账册。
她没有去翻那些金银首饰。
那些都是虚的。
她要找的是真的。
是那张能证明沈远侵吞她私产的铁证。
也是那张能让柳氏在这府中站稳脚跟的底气。
常婉的手指在一层层账册上划过。
纸张泛黄,散发着淡淡的霉味。
那是时间腐朽的味道。
也是人心腐烂的味道。
第一章时,这张契据在账册中缺失。
第二章时,它出现在新妾嫁妆单的备注里。
第三章时,谭管家试图将它藏入袖中。
第四章时,沈远曾将它压在茶盏下。
第五章时,常氏当众抽出残片。
第六章时,它被烧毁成灰,但灰烬中露出了背后的印章。
而现在,它应该在柳氏手里。
或者说,在柳氏以为安全的地方。
常婉翻完了第一层。
空的。
她皱了皱眉,继续往下翻。
第二层,还是空的。
直到第三层,她的指尖停住了。
那是一个夹层。
用薄薄的羊皮纸封着,如果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常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果然。
沈远太自信了。
他以为烧毁了原件,就能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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