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,常府书房的门扉紧闭。
常婉站在门外,指尖轻轻叩击着冰冷的木门板。
一下,两下。
节奏平稳,像是在丈量时间的流逝。
沈远被禁足在此,名义上是反省纳妾时的失仪,实则是为了掩盖那场精心策划的“意外”。
常婉抬起手,并未等待回应,而是直接从袖中取出一枚细长的铜钥。
这是她昨夜从谭安那串钥匙中,趁其不备悄悄拓下的模子,又花了半个时辰打磨而成。
咔哒。
门锁弹开。
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,混合着沈远惯用的沉水香,甜腻得让人作呕。
常婉迈步而入,反手关门。
动作轻缓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桌上还留着半盏凉透的茶,茶盏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纸片。
那是昨日在祠堂,沈远试图用茶盏盖住的东西。
如今看来,不过是障眼法。
常婉拿起茶盏,倒掉残茶,手指抚过桌案深处那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暗格的机关。
她按下右侧第三块木板。
轻微的机括声响起,一个隐蔽的抽屉滑出。
里面没有金银,只有一封未封口的信。
信封上没有收信人的名字,只有两个朱砂红印:一个是赌坊的徽记,另一个,是柳氏娘家的私章。
常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展开信纸,字迹潦草,透着股急切与狠厉。
“……一旦常氏动手,即刻启动‘毁契’计划。青溪田契已抵当铺,若被发现,便说是沈某赌债所欠,与柳氏无关。切记,柳氏腹中胎儿乃沈某血脉,需以此保其周全,即便常氏察觉怀孕之虚,亦不可露怯……”
常婉的手指停在“怀孕之虚”四个字上。
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。
原来如此。
柳氏并未怀孕。
那张所谓的产婆验身单,那个面色苍白的病容,不过是一场配合这场吞并大戏的表演。
而这张信,才是沈远真正的底牌。
他不是在填补赌债。
他是在利用赌债,作为销毁证据、转移资产的合法借口。
青溪田契,早已不在府中。
它变成了当票,变成了沈远手中的筹码,甚至可能,已经成了柳氏嫁妆单上那个模糊不清的影子。
常婉将信纸重新折好,收入怀中。
她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窗户。
秋风卷起落叶,拍打在玻璃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就像那些被掩盖的真相,在角落里无声地挣扎。
她知道,接下来要面对的,不仅是沈远,还有整个家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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