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日头偏西,光线斜斜地切进常府后院的回廊。
风里带着枯叶腐烂的腥气,吹得窗纸哗啦作响。
常婉屏退了左右,只留两个心腹嬷嬷守在门外。
她手里捏着那片从灰烬中挑出的残角,指尖用力,边缘的焦黑刺痛了掌心。
那枚暗红色的“常”字私章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她。
青溪田契,真的烧了。
但真正的账,才刚刚开始算。
常婉转身,走向正厅侧面的管事房。
那是谭安的地盘。
今日纳妾,沈远忙得脚不沾地,根本没空管这处偏僻的小院。
而谭安,那个穿着崭新青色管事服的男人,此刻应该正躲在屋里,等着老爷赏赐的新宅钥匙,或者……在盘算如何洗清身上的嫌疑。
常婉推开门。
屋内陈设简单,一张紫檀木案,一把太师椅,角落里堆着几个落灰的箱子。
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墨味,混杂着劣质线香的余韵。
这是谭安惯用的味道,用来掩盖他身上那股子挥之不去的铜臭和汗酸。
常婉没有说话,只是走到案前。
她的手指划过桌面,那里有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但在灰尘之下,有一个明显的凹陷。
那是长期放置重物留下的痕迹。
常婉眯起眼,目光落在案角的一只铜镇纸上。
镇纸下压着一张泛黄的草纸,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。
不是账目,而是地图。
城南,赵记当铺。
旁边写着一个日期:三日前。
以及一个名字:青溪田。
常婉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原来如此。
沈远以为只要把田契变成柳氏的嫁妆备注,就能瞒天过海。
谭安以为只要把真契抵给当铺,卷款跑路,就能金蝉脱壳。
他们都没料到,常婉会先一步烧掉那张伪契,逼出背后的真相。
现在,线索指向了城南。
常婉伸手,拿起了桌上那串钥匙。
那是谭安出门时随手扔下的,还没来得及收好。
金属冰凉,带着体温残留后的余温。
常婉一根根数过去。
门锁、箱锁、柜锁……
直到最后一把。
这把钥匙很小,铜质粗糙,柄端刻着一个小小的牌子。
牌子上写着四个字:城南赵记。
常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举起钥匙,对着窗外的夕阳。
铜牌背面,有一抹暗红色的痕迹。
不是锈迹。
是血。
新鲜的血迹,已经凝固成深褐色,嵌在铜器的纹理里。
谭安在被捕前,用血涂在了这串钥匙上?
还是说,他在试图用血誓掩盖什么?
常婉放下钥匙,眼神冷了下来。
她不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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